結果雖然令人意外,但商厲瑤很快就接受事實。
頭頂的陰雲散去,心情瞬間開朗起來。
接連幾日,商厲瑤胃口大開,吃嘛嘛香,連抄書都成了一件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雲喜宮位置偏僻,無人打擾,一片安靜祥和。
然而崇德帝心情就不那麽美好了。
紅姑日日跪在禦書房前,求崇德帝給六皇子賜婚。
原本皇子取妻天經地義,但紅姑求的卻是粱相家的孫女,這就令崇德帝很不滿。
而且紅姑跪在大臣進入禦書房必經的路上,逢人就說六皇子快不行了,需要一個八字硬的女子來衝喜。
而八字最合適的不就是梁苪燕嘛!
欽天監都算過了,梁苪燕是福星轉世,有她給六皇子衝喜,必定百病全消。
崇德帝為了躲紅姑,連批閱奏章都搬到了柳妃的寢宮。
紅姑在禦書房逮不著人,隻好轉頭去了皇後的鳳儀殿。
皇後已有七個月身孕,身子笨重,慵懶地躺在貴妃椅上。
看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紅姑,她神色複雜的笑了笑:“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紅姑眉眼低垂,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
“奴婢,有事求皇後娘娘!”
紅姑日日去禦書房堵崇德帝,皇後早已有所耳聞。
知曉她所求何事,但皇後還是裝作不知情道:“我這鳳儀殿,您五年沒有進過了,如今來了,卻不是來看我……”
紅姑眉間浮起一絲鬱氣,連基本的臉麵都不想維持:“我為什麽不來,皇後心裏沒數嗎?當初薑家送你進宮,是為了照顧愫音的兩個孩子……你看看那兩孩子在宮裏過的是什麽日子?”
薑常吟是薑愫音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本以為她會將兩個侄子視如己出,但這女人上了龍床就生出了私心。
不知是不是報應,她生了三個孩子都是女兒,至今都沒有兒子傍身。
旁邊伺候皇後的宮女大聲怒斥:“大膽奴婢,竟然對皇後無禮!”
紅姑卻看也為看宮女,眼睛定定的望著皇後。
皇後笑容僵在臉上,心中十分不悅,卻還是溫和說道:“不得對紅姑無禮。”
大宮女還要說話,就聽皇後緩聲道:“我要與紅姑敘敘舊,你們下去吧!”
幾個宮女退出鳳儀殿,大宮女不滿的對嬤嬤道:“那老婦,也太無禮,竟然如此同皇後說話!”
老嬤嬤厲聲開口:“那位可不是你能編排之人!”
大宮女道:“不就是伺候過先皇後的宮女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聖上見了她都得稱呼一句姨母,你說她有多了不起!”
大宮女一愣。
據傳崇德帝生母是個身份卑微的宮女,難道紅姑是那位宮女的妹妹?
難怪她天天去禦書房堵皇帝,皇帝也隻有躲避的份。
“嬤嬤,您說咱們皇後會幫她嗎?”
“幫是一定要幫的,但至於怎麽幫,那就不好說了……”
為了給紅姑麵子,皇後肯定是要親自找皇帝說項。
但皇帝明顯不願將梁苪燕指婚給老六,皇後不會去觸這個黴頭。
“也不知道這紅姑是怎麽想的,六皇子身子都成那樣了,還要拖梁家娘子下水,這不是害人嘛!”
老麽麽沉默:“紅姑是真心疼愛六皇子……”
換做是她,可沒有這個勇氣與皇帝叫板。
紅姑與皇後關起門來說了半個時辰的話,兩人不知說了什麽紅姑走的時候神清氣爽,而皇後的臉色十分陰鬱。
宮女知道紅姑的身份,態度大為轉變,一直將人送到了主宮道上才停步。
紅姑知道崇德地在躲著她,她也並非一味在禦書房門前跪著,隻有下了早朝,大臣需要去禦書房議事的時候,紅姑才會去刷存在感。
眼下崇德帝已經到妃嬪的寢宮去躲清閑了,她悠哉悠哉的回到了銀鬆殿。
韋肖見到她,笑著贏了上來:“紅姑今日怎回來的這般早……”
紅姑抬頭看了她一眼,奇怪道:“怎麽就你一個人,竇統領呢?”
韋肖眼神閃爍:“殿下派大統領辦事去了。”
紅姑心裏有事兒,沒有多問,繞過韋肖朝正殿走去。
韋肖呼出一口氣,幸好紅姑沒有追問,不然殿下派大統領偷偷去找欽天監的事,他可瞞不住。
陳瑾鬱臉色蒼白地靠在床榻上看書,紅姑習慣性給他掖了掖被角,取出細棉布耐心的擦拭陳瑾鬱額頭上的汗液。
“可還難受?”她心疼的問道。
陳瑾鬱虛弱笑了笑:“無礙,我受得住!”
“姑姑今日可有收獲?”
紅姑立即來了精神,眉飛色舞的給陳瑾鬱描述大臣們的反應。
“殿下,您放心!”
“聖上跑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奴婢今晚就到養心殿門口去打地鋪去!”
“姑姑辛苦了。”陳瑾鬱溫聲道。
紅姑道:“隻要殿下能夠早日成親生子,奴婢就是撞死在禦書房也心甘情願!”
陳瑾鬱眸色沉了沉:“姑姑這話可不要再說了,我也並非梁苪燕不可!”
“如果娶妻需要姑姑用性命來換,那瑾鬱寧願一輩子孤寡!”
“別別別!”紅姑忙道:“我不說就是!”
……
當天夜裏崇德帝從妃嬪的寢宮回到養心殿,在門口就看見打地鋪的紅姑,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紅姑的執著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崇德帝被擾得煩不勝煩。
第二日,商厲瑤在抄書的時候聽到桃夭講這個八卦,忽然眼睛一亮。
她立即放下筆,擰著裙子就跑出了雲喜宮。
崇德帝正是氣頭上,她不去添把火豈不是可惜?
於是禦書房門口,又多了一個跪著的人。
紅姑好奇的打量身邊的少女,壓低聲音尋問:“下丫頭,你所求為何?”
商厲瑤眨了眨眼睛,同樣也壓低聲音:“我是來添亂的!”
紅姑被堵住了話頭,心想你要是給我添亂,我可是要打人的!
這時,戶部尚書從禦書房走了出來。
紅姑提了提嗓子,正要開口,身旁一個嘹亮的聲音響起:“臣女求見陛下!”
裕誌文被嚇了一跳,側頭一看是商厲瑤這個溫桑,立即加快了腳步。
商厲瑤眉毛揚了揚,聲情並茂吼道:“求陛下放臣女出宮,臣女要見顧三郎!”
“臣女不能沒有三郎啊!”
三郎兩個字喊得十分纏綿,就像深閨怨婦,沒了男人就活不了般。
紅姑先是被她的大嗓門給震住了,後又被她喊的話給驚住了。
龍案後的崇德帝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一個已經令他厭煩,現在又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