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帝沒有刻意隱瞞消息,邯章郡主即將給六皇子衝喜的事情在上京世家貴族中傳開。

不少青年找顧朝雲詢問真假,然而顧朝雲卻閉門不出。

顧家自從接到解除姻緣的聖旨,喜的喜,悲的悲。

喜的是顧丞相,家裏終於不用娶這個克父克母的災星進門,悲的是那些不懷好意等著看顧朝雲笑話的人空歡喜一場。

但最開心的的莫過於蘇綺月,商厲瑤不僅嫁不成顧朝雲,還要給那個變態的男人衝喜。

世人都說六皇子如謫仙下凡,性情溫和純善,隻有她知道那個病秧子是個變態,她自始至終都望不掉那人冷漠寒涼的眼神,仿佛靠近就會墜入恐怖深淵。

一個纏綿病榻多年的人,心裏早就扭曲變態。

商厲瑤那個草包,定然還在為自己撿了大便宜,當上皇子妃而沾沾自喜吧?

她跟本不知道自己會經曆怎樣的折磨!

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子!

……

三日後。

商厲瑤天不亮就被福靈從**拽起來。

今日雲喜宮格外熱鬧,皇後派了嬤嬤和宮女來給商厲瑤梳洗打扮。

雖然儀式從簡,沒有迎親環節,但商厲瑤是皇子妃,應有的儀仗還是不能少。

“郡主,這嫁衣好漂亮!”福靈驚歎道。

衣裳是禮部緊急趕製出來的,但比起她之前的嫁衣還要華麗璀璨。

商厲瑤第三次穿上嫁衣,早就沒有新鮮感。

一切按部就班,蓋上紅蓋頭,由侍女扶著進入矮轎。

唯一不同的,是她此次是從皇宮出嫁,而且是禁衛軍護送。

崇德帝大概是不想刺客打斷拜堂的意外發生,同樣是也為了防止她中途逃跑,此次派出來護送她出城的禁衛軍都是精英。

關蓋世也混在了此次隨行的侍衛當中,自從吃了老神醫的瘦身丸,他的身材在肥胖和變瘦之間反複橫跳。最近又恢複了胖胖的身材,穿上禁衛軍的盔甲顯得十分有喜感,一看便知是走後門混進來的假禁衛軍。

商厲瑤撩開蓋頭一角,看向包劍走在側邊的胖子,驚奇道:“你跳槽了?”

關蓋世得意一笑:“聖上允我當一日的禁衛軍。”

“這麽隨便?”

“我原先就想當禁衛軍的,但是聖上說我還不夠格,我爹給我求了禁衛軍一日體驗的機會。聽說聖上要派兵送你去京郊隱泉宮,我就將這個機會用了!”

商厲瑤遺憾道:“那你這個機會白白浪費了!”

“怎麽會浪費呢?”

關蓋世道:“不當禁衛軍我怎麽去隱泉宮喝你的喜酒?”

平日裏隱泉宮是不讓外人進的,此次娶親因為是衝喜,行宮並未大擺宴席。

隻有皇親國戚能夠入席吃酒,而他們這些臣子是沒有資格的。

矮轎抬至宮門。

“郡主,該下轎了。”福玉在一旁小聲提醒。

商厲瑤放下蓋頭,端正坐姿。

轎門打開,商厲瑤被福靈扶出矮轎,換乘馬車。

來迎接她的是六皇子專屬的駟車,商厲瑤看不清前方,被人扶著上了馬車。

她並不知曉馬車之上除了她還有另一外一個穿著大紅喜服之人。

然而扶著她上馬車的福玉滿臉震驚,卻不敢發出聲,隻輕輕捏了捏商厲瑤的手指以做提示,就匆匆下了馬車。

商厲瑤沒有領會福玉傳遞的信息,直覺腹中空空,有些餓了。

馬車啟程,商厲瑤以為車上就隻有她一人,挺直的背脊陡然彎了下來,揉了揉肚子,悠悠歎氣。

就在此時,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拿著糕點遞到她的麵前。

商厲瑤渾身一僵,背脊不由重新挺直。

透過蓋頭的縫隙,她能看到那隻手的手腕上大紅色的衣角。

何人會坐在這馬車上,還穿著大紅喜服?

毫無疑問是那位病得快死了,需要衝喜的六皇子。

她遲遲沒有接。

旁邊傳來戲謔的聲音:“怎麽,怕糕點有毒?”

這嗓音悅耳,有些像薑玉玄,卻又有所不同,更加低沉富有磁性。

商厲瑤以前聽過,但再聽一次,還是覺得這音色能直擊人靈魂,整個人麻麻的。

拋開小時候的麻子臉不談,她對陳瑾鬱唯一的映象是重生後的那次宮宴上,這倒黴蛋與她一同落水,差點被她害死。

他給她渡氣,救了她一命,而她背著他孱弱的身板走了小半個時辰。

二人的關係,應該不算太壞!

商厲瑤猶豫了一下,結果糕點,輕聲問:“你身子好些了嗎?”

頭頂上男子笑聲傳來:“我就算死,也要與你拜完天地再死!”

這就是死也要拉她一起死的意思了?

商厲瑤惡狠狠的咬了一口糕點,無論如何這人記得給他準備糕點填肚子,性情應該不算太壞。

馬車行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行宮。

她身邊的人是被人攙扶下馬車的,看起來十分羸弱。

他能拖著病體來迎親,已經是給了她最大的體麵。

商厲瑤在福玉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跨過火盆,手裏被塞了紅綢,進入隱泉宮。

在禮官唱喝聲中,陳瑾鬱在兩個太監的攙扶下與商厲瑤拜完堂,二人雙雙被送入洞房。

陳瑾鬱的精力似乎到達了極限,直挺挺的躺在新房**。

神醫在他身上紮了數根銀針。

商厲瑤坐在床尾,內心毫無波瀾,她對婚姻不報幻想,便對這位即將與她搭夥過日子的夫君沒有多少期待。

他好與壞,與她無關,終究是過客罷了……

等了片刻,聽見老神醫罵道:“讓你在行宮裏等著便是,你非要折騰。現在氣血沸騰,又要讓老頭子我費神給你壓下去。”

商厲瑤豎著耳朵聽。

床榻上的人微微喘息,斷斷續續道:“就,這一次……”

他是想說成親就這一次?

也對,這人短命,沒有機會娶第二次親。

前世甚至連第一次也沒有,怪可憐的!

商厲瑤胡思亂想,就聽見陳瑾鬱道:“先生,再給我多紮一針,我還有事情沒做完!”

“怎麽,你還想洞房?”龔先生哼了聲,“就你這身板,站起來都費勁!”

“就最後一件!”陳瑾鬱撐著起身。

商厲瑤正好奇他這最後一件事是什麽,一柄玉如意探入蓋頭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