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明日回來再說吧!”商厲瑤斟酌道。

她打算明日同他好好談談,眼下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陳瑾鬱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眸色逐漸暗沉。

“你是沒有想去的地兒,還是不願我陪你去?”

在商厲瑤盯著地麵怔怔暗想時,耳旁卻是傳來陳瑾鬱冷峻的聲音,還未等她開口,便見男子眼底浮現少有的怒氣看向她,旋即竟轉過身,朝著營地內走去……

“主子,王爺似乎生氣了!”

緊緊跟在商厲瑤身後的福靈上前,將擔憂的目光從陳瑾鬱的背影上轉向商厲瑤!

雖不清楚煜王動怒的原因,但看他似乎氣得不輕。

大婚已經月餘,兩人到現在都未圓房。

商厲瑤對煜王的態度一直都不瘟不火的,眼下又鬧起了矛盾……

這…這可如何是好?

福靈一直盼著商厲瑤有個好歸宿。

煜王是個很不錯的人,待人溫和,謙遜有禮,對她家郡主也很體貼周到。

看得出來,煜王是心悅她們家主子的。

然而商厲瑤卻好似另有想法,近日又對那個雪郎君越發上心……

小丫頭既希望商厲瑤能稱心如意,活得自由自在,又希望她能與煜王和和美美,幸福安泰。

內心十分糾結與無奈……

商厲瑤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亦是萬分的無奈與被動,陳瑾鬱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啊!

看著那越行越遠的身影,她無意識的撇了撇嘴,心中暗自惱火,便也沒好氣的開口:“隨他去!”

福靈怔怔的看著她家王妃往前走的背影,頓覺不惑,她這又是生的什麽氣?

腦子不夠用,她該怎麽勸?

想了想,福靈追上商厲瑤的步伐,小心翼翼問:“王妃,那您還找雪郎君嗎?”

既然煜王惹她生氣了,那提雪弦君總應該高興了吧?

“今日王妃尋了幾次都沒見著人,現下宴席結束,雪弦君應當也會離開營地,怕是又難尋其蹤跡!”

在商厲瑤去天香閣見雪弦君時,福靈就發現這雪郎君不簡單。

尤其是商厲瑤與他關起門來相處了一個時辰,再出來時,眼睛紅腫。

福靈侍奉的了商厲瑤十來年,除了商家覆滅那段時日,她哭得厲害,後來便再也未掉一滴眼淚。

哪怕被蘇陽州那個混賬害得落水,差點淹死,她都沒哭過!

當時福靈就知道這個雪弦君於她們家主子而言,是非常與眾不同的。

今日宴席上,商厲瑤的目光又時時刻刻定格在那道雪色身影上。宴席結束時,她還特意瞧上一眼,眼神似萬般不舍,就連煜王都瞧見了!

而商厲瑤腳下的步子卻沒有絲毫的停頓,“不找了!這麽晚了,鬼知道他又上哪兒去殺……”

“人”字剛到口中,便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時,不遠處,有侍衛抬著蓋著白布的人經過。

裕展鴻一臉無神的跟在後頭。

商厲瑤心知那是戶部尚書的屍身,原本抬腳已經要上馬車她又退了回來,掉轉方向朝裕展鴻走了過去。

“裕郎君!”

裕展鴻臉色頹然的看著她,“商娘子,是你啊!”

“我忘了,你已經嫁給煜王,如今要稱你為王妃了!”

商厲瑤擺手:“一個稱呼罷了。”

“今日發生的意外誰也沒有料到,你是家中獨子,以後是裕家的頂梁柱,可得好照顧自己,不能病倒了!”

裕展鴻動了動嘴皮,卻什麽也沒有說。

商厲瑤安慰了幾句,便說明來意:“我懂些醫術,可否讓我觀一觀裕大人遺體?”

裕展鴻猶豫了一下,掀開簾帳。

“福靈,你便在外麵候著吧!”

裕誌文被端正的擺放在臥榻上,下人已經開始掛白幡。

裕展鴻將人揮退出去,隻餘下二人。

他問道:“王妃是覺得有可疑的地方?”

太醫說他父親是突發心疾,但他根本不信。

商厲瑤拿出一個藥瓶,用銀針紮了裕誌文手指,擠出一滴血滴了進去。

過了半晌後,她微微蹙眉。

“裕大人確沒有中毒!”

那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商厲瑤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真的與段乘風無關?

可段乘風與裕誌文毫無關聯,為何要費盡心思接近他?

想到之前段乘風伸手拿掉裕誌文肩頭樹葉的那一幕,商厲瑤開口:“可否解衣,看看裕大人上身有沒有外傷?”

裕展鴻也想查明真相,便親自動手。

商厲瑤仔細查驗了裕誌文胸口處,“沒有淤青也沒有傷痕,不是受外力所致!”

她又翻看後背,目光不經意間掃向肩頸處。

一道極為細微,比頭發絲還要細小的紅點隱藏在皮膚細紋之間。

若不是她有心尋找,旁人根本不能發現。

她收回目光,一臉遺憾。

“什麽也沒有發現……”

“可能平日裏裕大人就有隱疾沒有被發現,今日又多飲了些酒,血液流速比平時快,讓心髒超負荷了 ,才會如此!”

望著裕展鴻蒼白的臉,商厲瑤愧疚道:“裕郎君 ……節哀!”

“我父親出事,旁人避之不及,唯獨瑤娘你願替我父親著想,我裕展鴻欠你一個人情。”裕展鴻真摯道。

商厲瑤目的不純,聽了這話,臉色不禁臊得通紅, 倉皇告辭離開。

“這裕大人看起來不像個好人,裕小郎君倒是一表人才,二人看起來不怎麽像父子!”福靈低聲咕噥了一句。

商厲瑤在福靈的攙扶下坐進馬車內,這才緩緩開口:“裕誌文相貌平平,但他娶的那位夫人卻是有傾城之貌,裕展鴻像他母親居多。”

“可惜了,裕小郎君剛嶄露頭角,就要丁憂三年。”

商厲瑤前世沒有參加秋獵的資格,也對裕家的事情不關心。隻聽聞戶部尚書急症離世,裕展鴻帶母親和妹妹離開了京城。

顧朝雲少了一個至交好友,鬱鬱寡歡了好長一段時日。

原來此人竟是段乘風所殺!

當年商家的覆滅,不知這裕誌文在其中充當了何種角色?

見商厲瑤已坐好,福靈掀開車簾,本想吩咐車夫駕車往外圍的營地口行去,卻看到由遠而近的有人騎著馬往這邊奔來,不消片刻,便見身穿盔甲的男子勒緊韁繩,馬匹準確的停在了馬車的一旁!

商厲瑤坐在馬車內,見福靈半天不說話,又聽見一陣馬蹄聲,便掀開車簾的一角,卻見周邵元坐在馬背上。

見她露麵,周邵元露出一口大白牙:“王妃,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