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厲瑤第一個到達封頂。

此處視野開闊,但卻隻能看到一片茂密的綠和茫茫的白。

禹州氣候濕潤,極少有幹旱洪澇,生長的樹木大多茂密繁盛,林間還覆蓋一層淺淺的白霧,襯得雲霧繚繞,似仙境。

但商厲瑤知道那層白霧是有毒的。

若非他們隨身攜帶了解毒丸,此刻怕是早已昏迷不醒。

熊熊烈火將周遭的毒霧焚燒殆盡,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清晰可見破舊的小屋被火舌一點點蠶食。

“才兩月未見,你竟然又豐腴了許多!”一道嫵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商厲瑤轉身,看見湛靈寒一身戎裝抱臂站在樹枝上。

女子麵上帶著麵具,頭發紮成高馬尾,配上軟甲青衣,看起來十分英氣。

如果不聽她那帶著鉤子的語調,很難將她同過去那個妖媚到骨子的女魔頭聯係起來。

商厲瑤抬頭望向她,微微挑眉:“在上京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去找我,結果久不見人……”

湛靈寒從樹上輕躍而下,連一絲風都沒有掀起,做到了輕柔無風。

她訕訕的笑了笑:“去上京的路上遇到了個氣質獨特的美貌郎君,一時被美色所迷,給耽誤了!”

商厲瑤很無語,“男人有親妹子重要?”

湛靈寒點頭,理所當然道:“親妹子就在你身邊,隨時都可以見。但男人跑了,可就不容易找到了!”

“你追到了嗎?”商厲瑤忍不住問。

“沒有!”

湛靈寒聳了聳肩,很光棍的說道:“被他給跑了!”

“下次我見到他,第一時間就上去扒他的褲子!等生米煮成熟飯,看他還跑不跑!”

竇胡升爬上山頂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麽一句驚世駭俗的話語。

商厲瑤見有人來了,輕咳一聲。

湛靈寒卻不管有沒有旁人在,一把樓主商厲瑤的腰:“瑤兒,我可是特意跑在前頭,給你報信來的!”

“你男人傷的有點重,不過軍醫已經給他醫治過了,暫時死不了!”

“城內有保守派護著他,若是有人拿你男人的命威脅你做什麽,大可不必理會。”

說完,她往商厲瑤的腰帶裏塞入一枚令牌,然後縱身一躍,離開了這個山頭,眨眼就消失不見。

“王妃,你沒事吧?”蒲笑衝了過來,一臉緊張的看著她。

青衣衛中隻有她是女子,保護王妃是她的首要任務,突然出現個陌生女子,還和王妃挨得那般近,她就怕那女子用了什麽陰私手段。

“無事!”商厲瑤拍了拍蒲笑的肩膀,但沒有解釋她與湛靈寒的關係。

不多時,山下人流湧動,商厲瑤揮手讓一部分人影藏起來。

進入對方大本營,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商厲瑤決定讓他們這隊人馬分為兩部分,一明一暗,相互策應。

最終她掃了眼蒲笑,這名女子武藝不是頂尖,但隱匿功夫一流。

“蒲笑,你帶著福靈躲起來!”

福靈立即道:“不要!我要和主子一起!”

福玉和桃夭都染了風寒,被留在了鎮子上,如今主子身邊就隻有她一個侍女,說什麽也不能和主子分開!

她揮了揮自己手上的新武器,“我能保護好自己!”

商厲瑤回眸看向她手中帶鐵釘的狼牙棒,沒有在說什麽,轉頭看向對麵山峰,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帶著福靈猛的向側邊一滾。

“大家小心!”

“嘭”的一聲,地麵塵土飛揚,沙石四濺。

煙霧散去,露出地貌。方才二人所立之處,竟然出現了一個大坑。

“是霹靂彈!”

蒲笑提醒道:“王妃,這東西殺傷範圍比較小,但威力巨大!”

商厲瑤一臉凝重,再次往對麵山峰望去,那邊頂峰的三名男子同樣也饒有興味的盯著她。

隔得遠,彼此不清對方長相,但不妨礙展現濃濃的殺機。

對方想殺她!

商厲瑤微有些驚訝,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帝陵軍的人當中,察覺出如此濃烈的殺意。

以往那些人,無論是嵇台山還是抓她的褚司年,他們的目的都是想將她帶走。

然而對麵的那三人,卻是直白的奔著取她性命來的!

帝陵軍也不過如此……

一樣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弑殺之輩。

與她想象中的浩然正氣、肅穆威嚴,差距實在太大。

山下人源源不斷朝此處匯集,等密密麻麻的人頭將整個上頭包圍時,商厲瑤才察覺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她以為來捉她的人不會太多,但看這氣勢,不說上萬,幾千人總歸是有的。

而他們此行總共隻有五十七名精衛,別說反抗了,對方一人吐口唾沫星子都能將他們淹死。

“還真是看得起我!”商厲瑤嘴角抽抽。

“王妃,還打嗎?”福靈湊到商厲瑤耳邊小聲問道。

按照她以往的風格,打不過就跑,但是現在似乎想跑也跑不了,插翅難飛形容的就是此時的場景。

“別慌,小場麵!”商厲瑤淡定的拍了拍小丫頭的肩。

帝陵軍內部鬥爭很激烈,在新王上位之前,所有的副將都是競爭關係,現在隻有她知道虎符的下落,不信他們不想要!

果然,不等她開口,就有溫和的聲音從下方傳來:“王妃不必驚慌,我們是特意來迎接你的!”

一名白衣男子衣袂飄飄的飛至山頂,書生打扮,與那些穿著戎裝的衛兵完全不同。

“在下乃帝陵軍第六副將樓琛,也是你父親的師弟,你可以稱呼我為師伯!”

白衣男子目光如秋風,沒有帶一絲惡意,細細打量著商厲瑤,輕聲笑道:“你與你父親倒有七分相像,難怪他總是提起你。”

商厲瑤卻沒有因他的態度而放下警惕,一般穿喜歡穿白衣的都是表麵風光霽月,背地裏焉壞的那種,笑得越是溫和,背後捅刀子就越是無情。這種人,她在話本子裏見識的多了去了!

而且大冷天的,搖著一把折扇,是不是有病?

樓琛見她盯著自己的折扇一臉嫌棄,笑了笑毫無惱意,單手一甩,那看起來十分脆弱的折扇竟然彈出閃著寒芒的刀片,在樓琛的手裏一轉,打著旋飛出去,轉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轟”的一聲,側邊一棵挺拔的樹木應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