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不凡聽到聲音,又朝前走了幾步,待看清楚坑底商厲瑤的模樣,被嚇了一大跳。
“我滴乖乖!”
“這李老頭練的是什麽邪魔功法?”
“好端端的一個美嬌娘,竟被摧殘成這般模樣,以後可怎麽見人哦!”
“造孽啊!”
廖不凡搖頭歎息。
他沒有深想為何李均會變成一個枯瘦的幹癟老頭,而商厲瑤像注了水的胖頭魚。
胖頭魚噴了一口暗紅的血,嘴角卻是微微揚起,輕笑出聲。
“你高興個啥?”廖不凡嫌棄地摸了摸腰包。
小丫頭,你已經醜得不成樣子了,還樂嗬。待會兒,搬個銅鏡過來嚇死你!
商厲瑤望著天空盤旋的一隻蒼鷹,虛弱的說道:“前輩,這一刻,是我人生最暢快的時刻。”
“就因為你打贏了李均?”廖不凡酸溜溜的問。
的確夠小丫頭吹噓一輩子了。
能不高興嗎?
“不是!”
“是因為我終於不用靠任何人,自己也能成為強者!不是我懼別人,而是別人懼怕我!”
雖然手段不光彩,這一架卻打得酣暢淋漓。兩輩子加起來,從未如此暢快過。
她不再是那個被囚禁於內宅,固步自封,一輩子不斷屈服的窩囊廢。
如今的她,不僅走出了那個金絲牢籠,還能懲惡揚善,行不可能之事,殺不可能殺之人。
廖不凡走到商厲瑤身邊,從腰包裏摸出一個瓷瓶,打開聞了聞藥香,心疼的倒出一粒,塞進了商厲瑤的嘴裏。
不開心的說道:“這藥是我掏老毒物的家底得來的,雖比不上李均的寶藥,卻也是難得的極品,療傷效果極佳,你運行真氣促進吸收,還能讓你的筋骨更上一層。”
商厲瑤砸吧嘴,藥丸在嘴裏化開,細致的品了品,認真評價道:“不愧是好藥,吃起來還有點甜。”
“忘了給你說,老毒物的藥都帶有毒素,你現在感覺如何?”廖不凡觀察她的表情。
但腫成饅頭的臉連眼睛鼻子都分不清,又哪裏看得出什麽表情。
從喉嚨到腹中,一路灼燒疼痛。若非她有雪玉蟬,隻怕得頃刻斃命。
商厲瑤中肯的提醒:“若是沒有解藥,我建議前輩還是不要服用了……”
廖不凡點頭,他正是害怕被毒死,所以才沒有吃進肚子,否則哪裏還輪得到商厲瑤。
“你可別怪我拿你試毒,眼下就隻有這藥能救你性命。吃它,不一定會死!但不吃它,卻是一定會死的!所以不如效益最大化,替我驗證一下效果。”廖不凡將他的缺德解釋的冠冕堂皇。
末了又問:“效果如何?”
破爛的水桶在不斷填補,經脈的損傷也在不斷被修複,商厲瑤能感受得到這藥的霸道,但它的毒性也同樣霸道,體內的雪玉蠶十分活躍,就連黃金蠱都受到了影響。
遠在千裏之外的蠱人大軍,紛紛感受到心悸,有種生命即將流逝的恐慌。
商厲瑤咬著唇說道:“毒性,有點烈!”
話落,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昏了過去。
“哎呀!死了嗎?”
廖不凡抬手去探鼻息,愣了愣:“還真的死了?”
他臉色有些不好,故友之女,就這麽被他給玩死了……
人家小丫頭千裏來尋夫,若他不去招惹李均,也就不會有這一檔子事,小丫頭也不會受傷,更不用吃他的毒丸……
廖不凡心懷愧疚,但愧疚的時間不長,隻自責了那麽短短的一盞茶時間,就精神奕奕的爬起來埋土。
此處動靜不小,必定會引起那些老怪物來查探,他得在那些人來之前,埋屍毀滅痕跡。
等商厲瑤體內的毒素被淨化幹淨,幽幽醒轉的時候,人已經被埋得隻剩下個腦袋,一捧塵土剛好揚在了臉上,猝不及防被嗆到氣管,一陣咳嗽。
“咳咳咳……”
廖不凡揚土的手一頓,低頭望了過來,恰好與商厲瑤的視線對上。
“你,這是詐屍……還是沒死透?”
他撓了撓大光頭,遲疑的問:“需要我幫你再死一下,還是把你挖出來?”
商厲瑤咳了兩聲,虛弱說道:“前輩,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寒冬臘月被埋在土裏,身體的熱量被吸走,手腳凍得失去了知覺。她的傷被修複的七七八八,沒有被毒死,卻差點凍死在土裏。
廖不凡在土堆裏扒拉了兩下,提著商厲瑤的衣領直接將她拖拽出來。
商厲瑤運起火之勢在地上躺了好一會,才恢複力氣。
她坐起身,吐出一口濁氣,幽幽的望著廖不凡。
先前的暢快感全然沒有了,有的隻有一股子鬱氣。
廖不凡被那幽怨的眼神盯出了一腦門的汗,他尷尬笑道:“回頭送你一粒好藥,給你賠不是!”
“我差點被前輩您毒死!”
“那兩粒!”
“又差點被您埋了!”
“那三粒!”
“甚至差點凍死!”
“四粒!”
“再多沒有了啊!我就是個窮光蛋!”
廖不凡一臉肉疼的掏腰包,摸來摸去隻剩下幾粒有劇毒的小極品,他自己是不敢吃的,索性問道:“方才你吃的那種藥,還有十粒,你要不要?”
商厲瑤體驗過這類藥所帶來的療傷效果,毫不猶豫點頭。
不僅可以當毒藥用,又可以治傷。
反正沒把她毒死,就有大用!
廖不凡忍痛割愛,將整個瓷瓶都丟給了商厲瑤。
“此間事了,我去尋我夫君了!”商厲瑤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回頭望向她身後的小土坑。
廖不凡還算有良心,沒有將她同李均一同埋了,而是另尋了個風景不錯的清淨地方。
若她真死了,埋在這片花花草草之下,也還不錯。
心中的鬱氣消散大半,朝隕城前山飛掠而去。
來時快如風,離開時訊如閃電,速度上升了不止一星半點。
陳計澤的宅院外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閑人,此刻整個宅院被穿盔甲的士兵給圍了起來,裏裏外外還有不少士兵站崗。
商厲瑤到的時候,正看見一具被白布遮掩的屍體從府內抬了出來。
“真是畜生啊!”
“這是第幾俱屍骨了?好像十八吧?”
“聽說那陳副將還養了一池子食人魚,不知有多少女子的屍體被魚給吃了!”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平日裏陳副將看起來溫文爾雅,城內有多少女子都夢想著要嫁給他!”
“我原先還為陳郎寫過情詩,幸好沒被他看上,否則就是羊入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