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你剛進來,怎麽就要走?”
墨雲扇敲向她擰裙子的手,“訓了你多少回了,女孩子不能這樣擰著裙子跑!”
商厲瑤尷尬笑了笑,身體向後仰,努力將自己的衣領從霍涇安手中解救出來,軟語相求:“涇安哥,我真的有急事!”
霍涇安笑得像個狐狸,勾住商厲瑤不放:“你次兄便在廂房,他怎不知家中有急事?”
“小郡王,郡主即將大婚,有諸多事宜要準備!”福玉一臉焦急,又畏懼霍涇安,不敢上前。
霍涇安上揚的唇角瞬間抿了起來,整個人也冷了兩度:“你有何要忙的,聽安陽說你的嫁衣都是周夫人親手做的,諸事已備妥,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商厲瑤掙脫不開,歎了一口氣,揉了揉臉蛋,露出大大的笑容,矯揉造作的喊道:“涇安哥哥……”
尾音拉得長長的,還打著卷兒,酥得人骨頭麻麻的。
霍涇安果然被麻到了,起了一聲雞皮疙瘩,呆若木雞。
商厲瑤背對著霍涇安,用力眨了眨眼睛,再回頭時,已經是一副紅了眼眶含淚的表情,扯著霍涇安的袖擺搖了搖,嬌嬌軟軟的說道:“涇安哥哥,這可是我頭次成婚,這等重要的事情怎能袖手旁觀,自然要事事親為才顯誠心!”
霍涇安哪裏見過她這般造作的模樣,被整得不會了。
愣愣瞧著商厲瑤在他麵前吸了吸鼻子,肩膀一聳一聳,悲傷不已。自己怕是在多說一句,她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放手,剛想說些什麽,就見商厲瑤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腳底抹油就要跑。
忽然一個激靈,他再次勾住了她的後衣領。
大意了!
旁人哭鼻子他信,但從小玩到大的商厲瑤……信她就是腦子有坑!
霍涇安一挑眉,忽視商厲瑤浮誇的演技,越過她的頭頂,朝前望了一眼,頓時眉頭一挑,笑盈盈道,“江娘子和沈娘子也在?剛好和瑤娘做伴,一同去廂房用午食吧。”
他最是了解商厲瑤的脾性,若是沒有女伴作陪,斷然不會參與男子聚會。
沈嫻眨了眨眼,沒料到小郡王會同她打招呼:“我們已經食……”
她剛開口就被江仙瑩高聲打斷。
“好啊!”
江仙瑩嫋嫋娜娜地站在樓道上,朝霍涇安行禮:“定陶郡王相邀,小女子哪有不從的道理!”
她轉頭瞪沈嫻,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多嘴,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回首時已是一臉嬌羞,眼神溫柔如水。
霍涇安用折扇擋住唇,微微靠近商厲瑤,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瞧見沒,這江娘子欲拒還迎的表情恰到好處,將一個春心萌動貴女演繹得淋漓盡致!”
“你同她比起來,差遠了!”
“快瞧,她變臉了……嘿,又換回來了,切換自如啊,這演技算得上爐火純青了!”
“嘖嘖嘖,再看其她貴女,心思全寫在臉上。”
“你嫁人之後,要籠絡夫君,上鬥婆母,下鬥小三。沒點本事可不行,多學學人家!”
霍涇安諄諄教導,“來,再甜甜的喊一個涇安哥哥來聽聽!我給你參謀參謀!”
商厲瑤一巴掌糊在他臉上,破口罵道:“喊你個頭,老娘才不學!”
她既不會去籠絡夫君,也不會侍去奉公婆,更不會去鬥小三。
商厲瑤昂著頭,如一隻戰鬥力十足的公雞,矛頭轉向了江仙瑩:“江娘子與其她小娘子是一道的,小郡王你隻邀請江娘子,置其她女娘於何地?不如大家一起。”
眾多貴女對江仙瑩麵露不滿,紛紛殷切的看向霍涇安。
江仙瑩的笑容僵在臉上,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看向商厲瑤的目光如寒刀。
她咬著後牙槽道:“小郡王想邀請誰,不想邀請誰是他的自由,大家都是通情達理的貴女,自不會心生怨懟。”
“獨樂不如眾樂,人多才熱鬧嘛!”
商厲瑤兩根手指捏著霍涇安的袖子搖啊搖,大有他不答應,她就不放手的架勢。
霍涇安有些新奇,桃花唇湊到商厲瑤耳邊,低聲問道:“瑤娘,你今日是受刺激了?”
換做是過去的她,早就開噴了,哪會這般有耐心。
她想做的事情,從來不許別人忤逆。一言不合就開罵,罵不贏就動手。
原本阻了她的路,霍涇安早就防著她生氣動手打他呢!
商厲瑤哪裏不知霍涇安在想什麽,抬頭斜睨了霍涇安一眼,輕聲冷哼。
小郡王不由摸了摸臉上的巴掌印,不甚在意的笑道:“你莫不是怕見誰?”
商厲瑤眼神飄忽,嘴硬道:“我商厲瑤什麽時候怕過?”
她確實沒想好如何麵對顧朝雲。
她無法裝作愛慕他的樣子,無法再像十七時那般不諳世事,像個傻子般圍著他轉。
曾經那份刻骨的愛戀,早已隨著她病逝而斷個幹淨。
即便再執著的感情,在無數個日夜的病榻折磨中,也會被慢慢消磨。
曾幾何時,她不再期盼顧朝雲多看她一眼,想的僅僅是能胃口大開的吃上一頓飯菜。想的是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屋子,看一眼世間的美好……
霍涇安怕惹惱了她,妥協道:“那就大家一起!”
“郡王爺,一個廂房坐不下這麽多人,不如讓她們單獨另選一個廂房可好?”江仙瑩用力捏著絹帕,微笑著說道,心裏卻恨商厲瑤恨得要死。
小郡王是她一個人的,憑什麽讓那麽多貴女來同她分享?
有貴女忍不下去了,出聲道:“江姐姐容貌出眾,上京不少郎君都心悅江姐姐呢,沒想到定陶郡王也對姐姐另眼相待!”
旁邊女子應和道:“聽聞華貴妃有意撮合江娘子和二皇子,以後江娘子做了皇子妃,怕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小姐妹了!”
這話是故意說給霍涇安聽的。
暗諷江仙瑩吃著碗裏的,還想著鍋裏的!
友誼的小船瞬間解體。
霍涇安仿若沒聽出其中深意,往貴女方向看了看,笑道:“我選的廂房還能再多坐三五人,其她娘子們隻好委屈一下,另選廂房,一切費用都記在本郡王的賬上。”
至於是哪幾人,他沒有言明,任由她們去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