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園看似是清幽之地,實則守衛森嚴,南園有一半的護衛都隱藏在此處,監視著薑玉玄的一舉一動。
虞文昊並非表麵那般風光霽月,性格陰鷙且多疑。
薑玉玄是他的情敵,且是從他心上人的閨房裏抬出來的男子,他怎可能毫無芥蒂。三番五次派人勾搭薑玉玄,不僅是因為想拿捏他,更是因為喬瑩。
他想讓喬瑩知道這樣不忠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青睞,隻有他虞文昊對喬瑩忠貞不二,隻有他才會與她一世一雙人。
自從十歲那年被喬瑩救治過後,虞文昊便將這個小女子記在了心裏,可他知曉喬瑩不喜歡殘廢,但凡身體有些不妥的男子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他便隻能暗戀。
但隱秘在暗處久了,看著她身邊的男子一個接著一個,虞文昊也有不甘心的時候,心底的隱秘無法訴說,貪念也日漸加重。於是才會有跟蹤,迷暈等一係列操作。
自今虞文昊都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他期待自己雙腿能治好,能站著走到喬瑩麵前,又不希望薑玉玄能報得美人歸……
憑什麽他飽受煎熬,而情敵卻活得肆意!
虞文昊既矛盾,又糾結,渾身不舒坦。
“郎君,您已經一夜未睡了!”
虞文昊握著剪刀,表情扭曲,仿佛剪斷的不是盆景中生長的枝條,而是人的腦袋。
“錦華園有何動靜?”
下屬稟報道:“薑先生上半夜叫了幾次水,下半夜倒是安靜……”
虞文昊忽然嗤笑一聲:“就這點本事,看來也不怎麽行嘛!”
他雖是殘廢,卻也能一戰到天明。
虞文昊瞬間找回了自信,幽幽開口道:“想辦法給他下藥,讓馮嬌侍奉。”
下屬不解道:“郎君您何不直接將人囚禁起來,到時候想要什麽方子得不到?”
虞文昊摸著膝蓋,表情沉悶:“我這雙腿,還得靠他醫治……”
做了半輩子殘廢,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一雙正常的雙腿有多重要。他失去了不僅僅是自由和尊嚴,還有……情愛!
他無法向心愛的女子訴說真心!
無法忍受喬瑩鄙夷嘲諷的目光。
整個虞家,表麵上對他恭敬,私底下哪個不是喊他殘廢。
叔伯要給他說親,家裏的姊妹卻沒有一個願意嫁給他。
爐子上茶水滾滾,熱氣升騰,閣樓內溫暖如春,虞文昊卻始終覺得寒冷。這種冷是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任何暖爐也溫暖不了他。
心腹知曉薑玉玄對虞文昊有多重要,也清楚喬瑩對薑玉玄的執著,二者關係微妙,所以在稟報的時候,盡量挑虞文昊喜歡聽的說。
“查到此人身份了嗎?”虞文昊問。
“家主,我們的人已經和樓副將的人搭上線,但他們口風極緊,未透露半分!”
虞文昊剪刀停頓,眉間戾氣深重,明顯不悅。
下屬又道:“家主,樓琛我們接觸不到,但陳計澤身邊的那兩個掛名副將有意與我們虞家交好,說不定他知道些內幕。”
陳計澤原本是虞家高攀不起的人物,但自從他的醜事曝光後,江陳一脈已經從陳氏除名,他們再也不能仗著太祖血脈耀武揚威。陳計澤手下的那幫人另謀出路,有不少人從軍中退了下來,願意成為大家族的供奉。
項良吉和軟安二人雖掛著副將的名,但權力都掌控在陳計澤手裏,如今陳計澤一死,這二人反倒從中牟利,在帝陵軍中站穩了腳跟。
能與副將搭上關係,對虞家大有好處。
但虞文昊行事謹慎,對於送上門來的好處,表示懷疑。
“先接觸接觸,看他想要什麽!”
如果隻是為財,那就好辦,他虞家多養個供奉也無妨。家族昌不昌盛,就看供奉夠不夠多,給不給力!關係越盤根錯節,大樹就越不容易被推到。
當初他敢將昏迷的薑玉玄從陳計澤府上偷出來,也是仗著府裏剛拉攏了一位,正是需要試探實力的時候。
提到供奉,虞文昊想起了李均,這可是位天人境的老怪物。
陳計澤死後,聽說他隻露過一麵,就再也未出現,不知是躲到何處了。
此人好色又貪財,很好掌控。
虞文昊倒是對他十分敢興趣。
他對下屬道:“與項良吉接觸時,趁機打聽一下,陳府出事的那日,與李均交手的人是誰!”
如果能以懲治仇人為由,或許能說服李均成為虞家的供奉,介時李均一人,便勝過他之前拉攏的十個。不僅能省下很多財物,還能讓家族更上一層。
屬下領著虞文昊的命令就去找項良吉了。
而項良吉此時也在等消息。
他將商厲瑤送進了南園,雖然知道以那妖女的武力值,沒有人能傷得了她。
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沒有他這個智多星跟著,他還真不放心。
最主要是他刷的好感還不夠,他怕商厲瑤找到人之後,轉頭就將他拋之腦後。到時候二人雙宿雙飛,不帶他玩了,那他找誰哭去?
虞府管事約見項良吉的時候,他立即如打了雞血,整個人精神起來了。
“軟安,來活了!”
項良吉回到小院,邊走邊喊。
“趕緊通知那些青衣衛的兄弟們,今晚來個人與我一同入虞府。”
阮安靠在窗前,瞥都沒有瞥他一眼,淡定的擦拭愛劍:“還用得著你,他們已經有人潛進去了!”
項良吉一驚:“動作這麽快?”
“他們怎麽辦到的?”
軟安神叨叨的來了一句:“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那些人非同一般,本事不輸於帝陵軍。”
項良吉奇道:“你不過才認識他們幾日,竟然也提他們說起話來。他們究竟有何魅力,得你這般高的評價?”
軟安依舊認真擦著劍,“你如何欣賞那煜王妃,我就如何欣賞他們!”
“那你今晚跟我去嗎?”項良吉用肩膀碰了碰阮安,朝他眨了眨眼。
“去!”
軟安毫不猶豫點頭。
他與青衣衛交過手,連最沒有存在感的蒲笑都能與他打個平手。
很好奇,能讓青衣衛誓死效忠的人,又是何等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