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話玄而又玄,但商厲瑤很清楚他算得一字不差。
死過一次,不就是鳳凰涅槃麽?
原本她和陳瑾鬱都是要死的,但現在兩人都解了毒,隻要不作死,活到老是沒有問題。
陳瑾鬱也被老人後麵反轉的話語瞬間治愈,心情好了起來。
二人開開心心離開,賜福繼續。
但回到席位上的商厲瑤卻感覺有兩股不善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一道來自祭台,一道來自祭壇外山道上的棚子區域。
等她回望過去時,那兩道令人不適的注視又消失了。
湛靈寒摟著她另一側手臂:“快結束了,一會兒我們去看花娘娘遊街,聽說可有意思了!”
商厲瑤想了想問道:“待會兒下去,應該沒有那一步一梯的規矩吧?”
“都結束了,誰還管你怎麽下去?”
湛靈寒亢奮道:“下一個活動,走起!”
“等等我!”
福靈繞了小半個祭台朝這邊跑過來,身後還跟著項良吉和阮安。
幾個人湊到了一塊兒,商厲瑤搓了搓手,笑著朝陳瑾鬱伸出魔爪:“嬌嬌,來讓我抱!”
項良吉和阮安目瞪口呆,他們二人知道陳瑾鬱的真實身份,很詫異商厲瑤竟然敢擼這位爺的胡須。
陳瑾鬱手支著下顎,波瀾不驚的抬眼,開口準備說些什麽。
就在此時,變故陡生。
燃燒的火柱突然炸開,火星子四濺。
距離最近的三十六長老席首當其衝。
商厲瑤背對著火柱,她是從男人眸子的反光當中看到了火光,還未做出反應就被陳瑾鬱用披風擋住了整個身體。
慌亂聲四起。
商厲瑤看到帶鬼麵的男人護著長壽老人想要帶他離開此處,但旁側不知從哪裏冒出一人拿著刀劍朝老人刺來。
戴麵具的男人用身體替長壽老人擋住了這一劍。
長劍貫穿他的胸腹,又迅速抽離,凶手轉頭朝另一人拚殺而去。
“阿父!”
先前給商厲瑤遞香的小童朝鬼麵男人衝去。
鬼麵男人捂著不斷冒血的腹部,朝著小童喊道:“快離開這兒,帶著太祖爺離開祭台!”
小童驚慌失措,聽話的去拉長壽老人,但長壽老人卻將小童朝商厲瑤這個方向推了一把,看向商厲瑤,眼神裏帶著乞求。
小童大哭,一邊喊著阿父,一邊喊著太祖爺,從地上爬起來就想要衝回去。
商厲瑤抬手勾住了他的衣領。
長壽老人神情平靜,似乎早已知曉自己的結局。
下一瞬,火柱再次發生爆炸。
不僅如此,峽穀各處也有人點燃了黑火藥,接連發出嘭嘭的爆炸聲,威力雖然隻比普通鞭炮強上一些,但足以讓整個場麵亂了起來。
鬼麵男和長壽老人被噴湧而出的火焰吞沒,小童哭得撕心裂肺。
受驚的人盲目逃竄,擁擠、推嚷、踩踏不斷發生。
聖火節幾乎將全城的百姓都聚集在了此處,下方的混亂不比祭台上的混亂好多少,甚至百姓為了躲避踩踏,衝破了祭壇底層大門,往千步梯避禍。
福靈拿椅子砸退一個殺紅眼的男人,退到了商厲瑤身邊,一臉緊張的問:“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突然就冒出這麽多殺人的瘋子?”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暴動。”陳瑾鬱淡淡道。
他被保護在中間,置身事外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商厲瑤側頭望向項良吉,她沒有忘記在陳計澤密室的時候,這家夥還與陳計澤密謀在聖火節上奪權。
項良吉忙道:“這事和我們沒關係。”
“陳計澤死後,我和阮安雖接收了他的不少勢力,但原來的安排已經撤了,這些人跟本不是陳計澤的遺部。”
“看著像天脈的人。”軟安突然道。
項良吉扭頭看他,眼裏閃過震驚。
軟安開口:“有一個被殺的老頭我見過,是地支一脈的供奉。”
經過阮安提醒,項良吉開始關注被殺害的人,表情逐漸凝重。
他認識的人比阮安多,知曉的秘辛也更多。
死的好些人,明麵上是屬於天脈,其實都是地支的人。
涉及到天脈和地脈之爭,那就說明老怪也下場了。
“這下麻煩了!”
三十六副將為了夜王之位,私底下掙個你死我活,但都沒有放到明麵上,也沒有動用背後的底牌。
現在竟然一出牌就是王炸,太不要臉了!
地支的供奉被大肆屠殺,轉眼就死了十二人。
動手之人十分囂張,堂而皇之,連麵都不蒙。
不知道他是篤定自己身份旁人查不出來,還是因為不屑隱瞞身份。
過了今日,隕城的高層勢力將大洗牌。
“什麽天脈地支的,把話說清楚啊?”
湛靈寒對隕城隱藏的勢力一知半解,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項良吉解釋道:“帝陵軍一直用的是青壯年。十六入伍,四十退伍,副將級別的可以延續到五十歲退位。那些退伍之人成為另一股力量,相當於‘長老’般的存在。但他們因為分歧分成兩派:一派以利己為宗旨的天脈,他們認為自己為軍隊奉獻了幾十年,餘下的人生該為自己活。另一派是以奉獻為宗旨的地支派,認為自己生是帝陵軍的人,死也是帝陵軍的鬼,哪怕退下來,隻要軍隊需要,他們隨時可以重回戰場!”
“三十六副將,如今隻剩下廖不凡,樓琛,豐良,王孟四位有資格繼承夜王之位。樓琛和豐良都屬於地支一脈的,如今這裏出事,想必那兩人也會遇到麻煩。”
商厲瑤眉頭緊鎖:“這麽說來,此行的策劃者是那個叫王孟的副將?”
這個人……
褚司年和玉芙蓉背後的主人,曾經派人圍殺段乘風,還想要擼走她的男人。
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陳瑾鬱同樣對這個人不陌生,冷聲道:“是與不是,很快便知分曉。”
如此大的陣仗,主角不可能不出場。
混亂隻持續了半個時辰,地脈的長老敗下陣來,死的死,被俘的俘。
鍾聲再次響起。
與祭天儀式開場的鍾聲不同,敲鍾人似乎為了招顯什麽,一聲未平,第二聲就急促的響起。
伴隨著擾人的鐺鐺聲,一個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長槍的男人緩步走上祭台。
早在火柱第一次發生爆炸的時候,這道人影就已經出現在千步梯上,但他走得很慢,氣定神閑,很多人都發現了他,卻沒有心思關注。
直到此刻,他踩著鍾聲,站到了最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