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玉在她身側拘謹地跪坐,目不斜視地倒茶。
方才她就在商厲瑤身後,三人的對話,她聽了個全。直到現在她都還有些恍惚……
方才郡主說了什麽?
她說她厭棄顧三郎!
福玉最清楚商厲瑤愛慕顧三郎有多瘋狂,為了嫁給他,連名聲都不要了。
現下竟然輕言放棄,這當真還是她家那位不得手,誓不罷休的跋扈郡主了嗎?
福玉忍不住抬頭望向顧朝雲,如果他知道郡主有這種想法,會怎麽想?
是高興還是生氣?
會不會高興她不知道,反正顧三郎現在是挺生氣的!
他的眼神像釘子般牢牢釘在了郡主身上,那模樣怎麽看都能感覺到一大股醋味。
郡主卻恰恰相反,竟是看都未看他一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世界顛倒了嗎?
今日顧三郎卻是頻頻朝郡主望過來,太過於關注了!
福玉搖頭歎息……
一對冤家啊!
不知道這門強求來的親事,究竟是好是壞!
江仙瑩側身舉杯,嬌滴滴一聲,“顧郎君,我敬你一杯。”
聲音比黃鸝鳥還要婉轉幾分,聽在男子耳中是酥麻,聽在女子耳中卻是作嘔。
商厲瑤端著茶杯的手微抖,又很快笑開。
她素來善妒,見不得別的女子接近顧朝雲。
今世,卻不同了。
無論顧朝雲身邊有多少鶯鶯燕燕,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顧朝雲故意同江仙瑩對飲,陰寒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商厲瑤身上,見她淺淡與旁人說笑,淡然如老僧入定,心中升起無名火,臉色又黑又沉。
自知曉這妖女有身孕一事,他便對她越發反感。
可當他聽說她這段時日過得十分舒坦,他心裏就開始不舒坦了。
現下還同旁的男子拉拉扯扯,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
這妖女不纏著他了,又想纏著誰?
懷著他的種就開始勾搭別的男人,當真是……不知廉恥!
顧朝雲的目光在場中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到定陶郡王身上。
得出結論,霍涇安沒自己好看,也沒自己高!隻會舞刀弄槍,肚子裏沒多少墨水。商厲瑤不可能喜歡他,她喜歡有文采的!
最後目光落到身旁的裕展鴻,在場的所有俊傑,隻有裕展鴻能威脅到他!
裕展鴻突然打了個寒戰,扭頭看向顧朝雲,一臉莫名其妙:“三郎,你為何用這般眼神看我?”
顧朝雲一愣,自己為何會生出鬱結之氣?
心裏為何十分酸澀,甚至對好友產生敵意……
“嘭”的一聲,他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
商厲瑤就是個妖女,竟左右他的情緒,他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裕兄,抱歉,我想事情想出神了,並非是針對你!”說完,他惡狠狠瞪了商厲瑤一眼。
感受到顧朝雲那吃人的目光,商厲瑤垂眸,淡定地給自己續茶。
餘光瞥見霍涇安戲謔的眼神,在心中將他罵了千百遍,暗自覺定下次出門一定要看黃曆,有這瘟神在的地方,她一定要退避三舍,不能被他的黴運給傳染了!
“瑤娘,想吃什麽?今天哥哥請客,隨便點!”霍涇安笑得十分歡快。
商厲瑤放下茶杯,麵無表情道:“請叫我商娘子,我與你不熟!”
呸!瑤娘這般親密的稱呼,是這衰神能隨便叫的嗎?
如果不被他捉住,她現在已經在別的酒樓大魚大肉了,哪裏用得著在這裏被眼刀唰唰唰地紮?
在場的男青年,哪位小時候沒被她欺負過?
現在一個個長得高高壯壯的,估計為了一雪前恥,沒少學武。
真動起手來,她隻有跪地求饒的份!
誰叫她當年怕苦怕累,不曾堅持習武,現在隻能被人踩在腳下**!
此時,她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把鞋底板摳出一個洞來了。
霍涇安嘴角抽了抽,痛心地捂住胸口:“瑤娘,這頓飯是為了你而請的!不日你就要與三郎成親,我特意請了與你有些過節的朋友,一來是想讓你們解開恩怨,化幹戈為玉帛,二來,是想告訴你,我們這些幼時玩伴,都是你的後盾。”
“若是,你受欺負了,盡管告訴哥哥們!”
“對!有人欺負你,盡管來找老子!”飛眼刀飛得最凶的廉炎拍桌子大聲說道。
他舉起麵前的酒杯,“商瑤娘,小時候就屬咱兩打的最凶,一見麵就掐架。我發誓要贏過你,十歲便隨父親入軍中曆練。此次回京,本想找你過兩招,卻聽聞這些年你並未習武,很是讓人失望。”
“但失望歸失望,你依舊是我廉炎的兄弟,喝了這杯酒,過往恩怨一筆勾銷,從此以後我便做你的娘家哥哥!”
廉炎一杯酒下肚,又有青年接連舉杯:“喝完這杯酒,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商厲瑤本以為今日不能全須全尾的離開,不曾想竟有這樣的反轉。
她眼睛濕潤,枯井般的心境竟**起了一圈圈漣漪,源源不斷冒出新生的泉水。
“謝謝!”商厲瑤一口將酒飲下,臉色紅潤。
江仙瑩突然陰陽怪氣道:“邯章郡主和小郡王關係極好啊……”
“那是自然!”霍涇安朝顧朝雲笑了笑,“顧三郎大度,不會在意這些小
廉炎看熱鬧不嫌事大,戲謔道:“我們小郡王與邯鄲郡主的交情,那可是能用穿同一條褲子來形容。”
“噢?”裕展鴻好奇的問:“有何典故?廉兄說來聽聽!”
想起兒時趣事,廉炎頗為懷念,歎道:“咱們哥幾個,小時候都是住在桂花街的,邯章郡主那個時候是桂花街的小霸王,基本上十歲以下的孩子都被她揍過。”
“唯獨定陶郡王太過狡猾,找了周安陽做靠山,郡主自然不好再找她的麻煩。
小郡王喜歡同周兄胡混,而周兄經常帶著郡主一起玩。
有一回,我們下河摸魚,邯章郡主不慎落水,衣裳全濕。當時小夥伴之中,隻有小郡王的身高與邯章郡主相仿,於是周兄扒了小郡王的褲子給邯章郡主穿……”
這件事,在場有七成的人都是參與者,廉炎講出來本是當個笑話給大家樂嗬,順便損一損商厲瑤。
哪知偏偏有不和諧的聲音想起:“真羨慕邯章郡主的好運氣,能與小郡王這般親密無間。等郡主嫁給了顧郎君,小郡王怕是會不習慣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全部看向江仙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