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座皆驚。

沒有人看清剛才那一瞬發生了什麽。

唯有當時人老王,感受到了千鈞之勢如泰山壓頂,等他意識到危險,想要撤退已然來不及了。

他的攻勢轟在鐵皮銅鼓之上,並且被一拳頭砸倒在地,緊接著後背如頂了一座山,再也爬不起來。

是的,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趴下,就是人生最後的一程。

老頭蒼老得看不出原貌,滿臉褶子,這是三個天人境老者的共同特征。

他們武道到達了巔峰,卻改變不了身體枯槁的狀態。

相當於熬了一輩子終於當上了皇帝,卻沒有命享,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發瘋也是必然的。

天人境的體內蘊藏海量真氣,有李均這個前車之鑒,商厲瑤在動用能力時,有些投鼠忌器。

隻不過她還沒吸多少,老頭子就徹底枯死了。

因為他本身的生機已經快斷絕了。

從某一方麵來說,能讓商厲瑤差點爆體而亡的李均要比他們強上太多太多。

王老頭死得讓商厲瑤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會有一番惡鬥,已經做好了垂死掙紮的準備,結果就還沒有怎麽發力,人就沒了……

“太不經打!”商厲瑤悻悻地收回手起身。

“年紀大了就不要學年輕人拉幫結派,這不,剛挨著拳頭就受不住!”

她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蘊,揉著手腕子,看起來打得很辛苦的樣子。實則因多吸了兩口,有些撐了。

體內充盈著力量,想發泄!

老頭子年邁體衰,真氣是實打實的磅礴。若他再年輕個十年,今日必定是商厲瑤入土為安。

她一副沒事人樣子,旁人卻是要瘋了。

王孟震驚地從座位上蹦了起來,三位天人境以他王家的族老為首,怎可能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打倒?

“隻是巧合罷了!”

定是族老已經油盡燈枯,又出手動了本源,這才斷了氣!

小丫頭隻是運氣好,才沒有被族老給打死!

一定是這樣!

眾人不知緣由,聽見王孟這般解釋,也跟著釋然。

心道這次好運,下次卻不一定了。

畢竟還有兩位天人境強者,再者王孟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另一名灰衣老者卻推翻了他們的猜想,隻聽他說道:“這女娃娃入了天人境!”

王孟側頭望向老者,“薑老,你在說什麽糊塗話呢!”

十七入天人境,戲文都不敢這麽寫!

“不錯,他的確已經入了天人境!”虞慶也開口了。

“後生可畏,我們的確是老了……”

兩位天人境都這麽說,那就是真的了。王孟覺得自己是還沒有睡醒,才會聽到這種滑稽的話。

祭台上的人在武道上都有建樹,特別是那些剛當上副將的後起之秀,哪個不認為自己是天之驕子,天資過人……

在他們向宗師努力的時候,已經有人彎道超速甩了他們一大截,直接跨越一個大境界,與那些老家夥扳手腕。

這,找誰說理去?

至於祭壇下方的普通百姓……

什麽天人境,聽不懂,就想知道是誰打贏了?

早點打完,他們好回家,這裏太可怕了!

“我不信!”

王孟表情扭曲,國字臉凶相畢露:“就算她是天人境,還能敵得過你們二老?”

“隻是有些可惜!”薑老悵然道。

這女娃子如果成長起來,未來不知能達到何等高度。

可惜他們立場不同,今日這女娃子必須死!

商厲瑤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心中也揚起了一股戰意。她唇角微勾,對身後人道:“你們退遠些……”

湛靈寒用複雜的眼神望著她。

初見時商厲瑤還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小白菜,她們一同接受灌頂,後來還是她教的她調動真元的法門。再後來,竟就隻能看她的背影了……

項良吉激動道:“老大,你安心,姐夫我們替你照顧!”

陳瑾鬱倒是沒什麽表情,他始終泰山壓頂而麵不改色,隻悠悠道:“你若有個好歹,我便毀了這帝陵軍,毀了這隕城!”

“謔,這人好大的口氣!”

“他是什麽身份?”

旁邊山道的棚子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馮嬌盯著薑玉玄,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是誰。

王孟眯眼瞧了瞧陳瑾鬱,忽然嗤笑道:“煜王爺想毀了帝陵軍?不怕你陳家老祖宗從地下爬出來找你算賬?”

陳瑾鬱混不吝道:“連重孫媳都護佑不住,要這沒用的祖宗做甚?”

王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回他,嘴角抽了抽,“你倒是個離經叛道的!”

商厲瑤捏著拳頭哢哢響:“還打不打,不打就帶著你們的人滾蛋!這夜王之位,我替我兄長領了!”

滾是不可能滾的,今天搞這麽一出,不成功便成鬼。

王孟也不在廢話,拔出長槍,一聲令下,所有人的向樓琛和商厲瑤幾人殺了過來。

混戰再起!

商厲瑤為了消耗多出來的真氣,五行之勢不要錢地用,鐵拳哐哐的一通亂砸,高台上又是狂風又是地震。旁人很快就發現天人境之間的打鬥,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可以加入其中的,紛紛跳開了他們三人的纏鬥地盤。

陳瑾鬱目光一直緊盯著那道纖細的月白身影,見她上躥下跳,應付的遊刃有餘,忽然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心酸……

被他保護在羽翼下的小丫頭,竟也到了能展翅飛翔的時候。

在祭台邊緣裝死的虞文昊見情況不對,撿了把不知是誰的劍,杵在地上當拐杖,連滾帶爬的想要逃離祭台,他瞥見落單的陳瑾鬱,嫉妒心作祟,提起劍朝著他的後背刺了過去。

他身邊的人都在拚殺,這是個絕佳的偷襲機會!

這人竟然是個王爺!

那他就不可能會做他的醫奴,既如此,那便去死!

去死!去死!

他不會武,但這一劍用上了他全部的力氣,絕對能讓他死得透透的!

虞文昊表情狠厲,帶著瘋狂和偏執。

然而陳瑾鬱像是後背長了眼睛,側身躲過了他的攻擊,抬手一掌帶著強大的內力擊在了他的胸口,不僅震斷了他的心脈,還將他拍飛出去。

虞文昊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

這幾人當中竟沒有一個弱者,就連看起來軟綿綿的病秧子,也是個武道宗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