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慢些!”
商厲瑤扶著額頭,覺得有些頭暈,偏偏腹中饑餓咕咕叫。
“郡主,咱再吃點?”福玉拉著她的手臂就要往回走。
我想吃糖炒栗子!”商厲瑤甕聲甕氣地撒嬌道。
蘇意合的後勁有些大,此時她感覺自己輕飄飄,軟綿綿的,還有些興奮上頭。
若是有人給她一把錘子,可能她能立馬興致勃勃的當街表演個胸口碎大石。
總之,她現在腦子有點不正常。
長盛街依舊人來人往,似乎剛下過陣雨,石板街麵上還有斑灼的痕跡。
福玉左右望了望,終於在一排排商鋪中發現了賣糖炒栗子的鋪子,她拽著商厲瑤來到路邊的一處空地,輕聲說道:“郡主,您就站在這裏別動,車夫一會就把馬車架過來,奴婢去買你愛吃的栗子。”
商厲瑤點頭,十分安分的站在路邊,除了臉蛋紅紅,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等福玉一走,她開始左右搖擺的扭來扭去,最後瞧著一排螞蟻井然有序的從她腳邊爬過,她抱著手臂輕哼一聲,伸出一隻腳堵在了螞蟻行進的路上,大放厥詞:“爾等小兵,敢從我腳上爬過去否?”
“誰能做到,本郡主賞它一百兩銀子!”
“爺爺!”
“你看那個姐姐!”
旁邊賣籮筐的攤位上,頭發紮著兩個衝天辮的女童指著商厲瑤笑道:“她是不是傻子?”
商厲瑤正同螞蟻鬥智鬥勇,跳著腳阻擋它們前進的道路,試圖將所有的黑蟻兵都困在她規劃的戰場上。
聽到小孩子的話,她連忙抬頭,興致盎然的問:“傻子在哪裏?”
“快讓本郡主瞧瞧,傻子長什麽樣!”
“傻子就是……”
你字還沒說出口,小童就被老漢給捂住嘴。
滿臉皺紋的老漢惶恐道:“小童癡傻,貴人勿怪!”
“爺爺,我不是……”小童仰頭欲爭辯,被老人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老人壓低聲音訓斥:“還不快快住嘴,那是貴人,咱們得罪不起!”
小童撅起嘴,委屈的要大哭。
商厲瑤雙手叉腰,化身正義使者,“你有什麽委屈,速速道來!”
就在她一甩頭發,擺出自以為十分威風的動作時,旁邊一隻手忽然推了她一把。
商厲瑤一個趔趄沒站穩,倒在了一個大籮筐裏。
大籮筐轉了兩圈,將老漢疊放好的編織品撞倒,滾了一地。
“哎呀,哎呀!我的籃子!”老漢急的敲拐杖,一瘸一拐的撿起沾染了泥土的藤筐,心疼的用自己的衣擺擦拭。
商厲瑤揉了揉被撞痛的屁股,抬頭正要發火,卻看清推她的是一個穿盔甲的帶刀士兵。
那鋒芒逼人的大刀亮閃閃,頓時掐滅了她囂張的氣焰,立即慫慫的閉上了嘴。
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大籮筐裏爬出來,一臉懵的看著滿街的士兵,“咋啦?大慶軍打過來啦?”
“什麽大慶軍……看清楚,這是城衛司的兵!”兵丁不耐煩的瞥了商厲瑤一眼,“後退,後退!”
福玉捧著剛買的糖炒栗子,快步跑了過來,緊張的問:“郡主,您沒事吧!”
商厲瑤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前麵兵丁的後腦勺,突然裂開嘴角。
福玉心知她家郡主這是被惹惱了,立即護著栗子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摸向了靠在牆邊的扁擔。
商厲瑤一反往常的沒有開口罵人,而是不疾不徐的將籮筐翻了個麵,倒扣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又慢騰騰的從袖袋裏摸出她的身份牌,笑著道:“兵大哥,我給你看樣好東西!”
兵丁本不想理她,但他的頭盔被人從後麵敲了一下,哐當的響聲讓人無法忽視。
他憤怒轉身,便看見一塊金燦燦的身份令牌在眼前晃來晃去,“禦賜”二字分外顯眼,其上還有一個淺淺的牙印子。
商厲瑤坐在籮筐上,伸手撫了撫被磨得十分光滑的扁擔,在心裏衡量這玩意兒打不打得過兵丁的大刀,隨後凶巴巴地訓斥:“你膽敢推本郡主!”
那士兵看清楚牌子後,立即換了一幅討好的麵孔,拱手道:“郡主息怒!小的狗眼不識泰山,求郡主原諒!”
“你們這麽大陣仗,要做什麽?”商厲瑤仰起頭的問道。
兵丁彎腰低頭,不敢直視商厲瑤,盔甲下流出大滴的汗。
“是六皇子要進宮,為了避免驚擾到殿下的車架,我們城衛兵在維持秩序……”
商厲瑤攏著袖子,抖了抖腿,“他為何不走朱雀道?那條路不是專門給這些權貴用的嗎?”
“朱雀道冷冷清清,哪裏有長盛街熱鬧!六皇子難得出行宮,聖上特許城衛兵替六皇子殿下開道!好讓六皇子殿下瞧瞧這上京城的盛世繁華。”
商厲瑤想了想後,歪著腦袋問:“哪個皇子?”
兵丁抹了把額頭的汗,重複一遍:“回郡主,是六皇子殿下!”
商厲瑤腦子有些進水,她伸出手指數了數:“二、三、十四……”
數完後,商厲瑤三根手指高高舉起,像個求表揚的學渣:“隻有三位皇子,哪裏來的六皇子?”
“郡主慎言!”士兵黑著臉說道:“六皇子體弱,常年在京郊行宮養病。”
“養病?”商厲瑤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
“就是那個滿臉紅疙瘩的……”
“醜八怪”三個字剛到嘴邊,就被她機靈的咽回了肚子。
道路的盡頭,出現了騎著高頭大馬的黑甲衛士,商厲瑤毫不懷疑,她要是將這三個字吼出,定然會被亂刀砍死在馬下。
騎馬走在最前麵的虎麵將軍,像是長了千裏眼順風耳似的,目不轉丁的看著她。
威風凜凜的軍隊吸引了不少女子前來觀望。
巷道裏停滿了各式馬車,戴著幕離或帷帽的窈窕女子在婆子的簇擁下,從巷道走入長盛街。
這些馬車在巷子裏停留了有一段時間,定然是收到消息,提前等在此處的。
小女娘們翹首以望,就連擺攤的婦人也沒心情做生意。
僅僅半刻鍾的功夫,街上就冒出了許多衣著非凡的人,仔細一看,基本上都是家丁仆婦護著自家娘子出來看皇子的!
每一位盛裝打扮的女子,皆是被裏三層外三層的護著。像商厲瑤這般,身邊隻有一位婢女和車夫跟著的貴女,簡直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