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丫頭忠心不二,若遇到行刺,定然以命相護。但提前告訴她們自己的計劃,又怕這兩個丫頭露出破綻。

無論如何,這樣危險的局麵她不想把他們卷進來。

“走之前,你們來我屋裏一趟,我有些話要交代!”商厲瑤未多做解釋,但給了福靈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福靈把要說的話全部都咽了回去,隻用眼睛狠狠瞪著福月。

早在上次福月拿紅瑪瑙頭麵誣陷她,兩人就已經結下了梁子,見麵基本不說話,就算有交流,也都是針鋒相對。

福月得了商厲瑤的承諾,一心等著明日入顧府,此時也不想節外生枝,但看見福靈氣鼓鼓的樣子,又忍不住手賤地拍了拍福靈的肩膀,幸災樂禍道:“今晚,辛苦你們去整理新房了!”

福靈捏著拳頭,咬牙不語。

按照婚俗,女方的舊物是不能送入新房繼續使用的,蘇氏以邯章郡主的名義把東西送過去,外人也隻當商厲瑤蠻橫無理,不懂禮數。

商厲瑤為了尋找虎符也不在乎這些禮製,但她不打算再用舊物,需要信得過的丫頭過去將她的物品一一清點歸入庫房。

巧竹園的麵積的確大,但她的物件卻很少,馬車來回也不過三四趟,除了大件的床和櫃子搬不走,能挪動的東西基本上都被收拾走了。

這也是按照她要求的,連枕頭都不放過。

傍晚,幾個丫頭背著包袱站在商厲瑤的屋子前。

“你們過去之後,一是要清點好我的舊物,一件也不能少。二是要熟悉顧朝雲院子裏的那些下人,以防有人使袢子,最好將他們的脾性人品摸清楚。”商厲瑤交代道。

桃夭激動道:“郡主,包在我身上,保準連他們褲衩是什麽顏色的都打聽出來!”

小丫頭整日待在廚房,卻是府裏消息最靈通之人,皆因她喜好聽八卦,府裏下人為了去她那裏討吃的,誰的秘密都能說上一嘴。她和福靈在一起,能組成吃瓜小分隊。

商厲瑤毫不懷疑桃夭的能力,隻叮囑道:“你們剛過去,萬事都多堤防,特別是伺候顧朝雲的那幾個婢女,心眼一個比一個多。”

前世她什麽都不在意,心思隻在顧朝雲身上,顧朝雲府上的那些下人對她陽奉陰違,背地裏齷齪事不斷。

這一世,她心思雖不在顧朝雲身上,但也不希望自己居住的地方跟透風的篩子一樣。

“奴婢走之前,先替您把床鋪重新鋪上吧!”福靈十分不舍。

商厲瑤笑道:“明天就能見麵了!”

**重新鋪上喜被,這將是商厲瑤在周府度過的最後一晚。

等解決京中事情,與顧朝雲分道揚鑣,屆時哪裏需要這般麻煩,隻需要一個包袱,一輛馬車,便可暢遊天地。

晚間,蘇氏領著蘇玉珊來到巧竹園。

“瑤娘,這是你的嫁妝單子,仔細收好!”

蘇氏臉色不太好看,心疼地將嫁妝單子與一盒子契書推到商厲瑤麵前。

若是往常,她定然會做戲做全套,代替商厲瑤母親叮囑出嫁的女兒,虛偽的哭上一番,但此時看著商厲瑤那張十分妖孽的麵容,什麽話都不想說。

她非常想哭,但哭的是被商厲瑤奪走的家財。此時她恨不得這天煞孤星早點離開,眼不見心不煩。

“瑤娘,即便你出嫁了,也還是我當珍寶疼愛了十年的外甥女。今後嫁了可別忘了周家,時常回來看看!”她冷著臉說道,然後又提醒蘇玉珊:“珊娘你不說說要給姐姐添妝嗎?快把你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這回商厲瑤聽懂了蘇氏的弦外之意,有好處別忘了周家,別忘了幫扶她的侄女。

商厲瑤淺淡地笑了笑,隻掃了一眼嫁妝單子,便收了起來。

不怕蘇氏在她的嫁妝上動手腳,這兩日福滿和福月為了順利進入顧府,做事格外殷勤,一個去內務府借了商家底案,一個去薑老國公府上請了見證人。

三方製衡下,不怕她蘇氏作妖。

但商厲瑤答應的三分之一,蘇氏是一點也沒有手軟,把自己啃不動的東西全部吐出來,但吃下去的那部分,半分不讓。

能拿到這三分之二的契書,已經在商厲瑤的意料之外了,她原以為會有好一通掰扯,沒有想到搬出內務府,蘇氏會這麽快認慫。

蘇玉珊不知她姑母心在滴血,笑嘻嘻坐到商厲瑤身邊,如同閨中密友,挽著商厲瑤的手臂,親昵道:“姐姐,這是我特意從萬寶閣給您挑選的首飾,祝願您與姐夫日子紅紅火火,白頭到老。”

木盒子打開一看,竟然又是一套紅瑪瑙頭麵。

樣式還與福月那套頗為相似,價值約莫也就八十兩左右。

商厲瑤毫不客氣的收了,比起前世自己送蘇玉珊的那些東西……這紅瑪瑙頭麵就當是利息了。

“謝謝玉珊妹妹了!”她不鹹不淡的說道。

蘇玉珊見她興致不高,問道:“姐姐可是為明日嫁人而心憂?”

蘇氏一副過來人口吻道:“新娘子成親哪裏有不激動忐忑的,珊娘等你嫁人的時候,恐怕比瑤娘還要緊張。”

蘇玉珊立即羞紅了臉,嗔道:“姑母慣愛拿玉珊開玩笑!”

“行了,瑤娘明日要早起,今晚需得早些睡,珊娘你就別打擾她了!”蘇氏起身,從袖子裏摸出一本小冊子,交代道:“這冊子,瑤娘你放進箱底,洞房之前瞧瞧。”

蘇玉珊好奇地問:“是何冊子?姑母你為什麽藏著不給我看?”

蘇氏尷尬地拽蘇玉珊,商厲瑤卻平靜道:“等你成親的時候,你姑母會給你看的!”

蘇玉珊恍然,眼睛往冊子上瞧了一眼,灰色書皮包著,什麽也看不見。

“珊娘好奇麽?要不要與我一同看?”商厲瑤勾唇。

“走了走了!”蘇氏不耐煩催促,低聲訓斥道:“不該看的東西別看,省得外人說你沒教養!”

姑侄倆離開,商厲瑤徹底鬆懈下來,她細細清點一番契書,將蘇氏臨走時留下的小冊子隨手一扔,躺平在大紅**。

前世的這個時候,她緊張得睡不著。

懷揣著對婚後生活的美好暢想,內心忐忑又期待。

而現在,她要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