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沒亮。
楚氏武行門外,來了一群人。
楚清晏打聽後才知道她們也是被拐的可憐人。
這次趁亂逃了出來。
楚清晏立馬為他們找了大夫,安頓在府中。
這邊。
山洞裏,火堆已經熄滅了,剩下一片灰燼。
雲喜醒得很早。
她活動了一下胳膊,頓感輕鬆不少。
一天沒吃東西了,她現在餓得很。
南君喬神色安然,像在熟睡一樣。
雲喜望了他一眼,隨後走出了山洞。
不知道附近也沒有水源。
雲喜舔著幹裂的嘴唇,找了起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不遠處有一條小河。
河水清澈見底,雲喜趕緊捧著喝了一口,甘甜無比。
她在附近找了大的樹葉折成一個小碗,裝得滿滿當當。
雲喜回到山洞,給南君喬喂了些水。
看他咽了下去,雲喜神情舒展開來。
一些水珠順著南君喬的下顎流到了脖頸處,雲喜連忙去擦。
順著他的脖頸,雲喜看見一條若隱若現的細線。
雲喜不解,伸手取出了細線。
這是天蠶線,絲線透明不易察覺。
白日裏,根本發現不了。
線上墜著一顆小小的粉色珍珠。
珍珠不大,卻是光滑,泛著粉色光芒。
雲喜這下更加詫異,不明所以。
正當她思索之際,南君喬緩緩睜開了雙眼。
看到眼前的雲喜,他心頭一緊。
當視線落到她手上摩挲的珍珠時,他神色慌張,仿佛心事一下被人看穿了一樣。
他一把奪下,連忙起身,慌忙地低下了頭。
南君喬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牽到了傷口。
他吃痛,眉頭微蹙,繼而側過身,將那顆珍珠貼身而藏。
雲喜看他一係列的動作,實在無解。
她沒想到南君喬如此重視此物。
雲喜更加好奇,這到底是何物竟對他如此重要。
她視線收回,落到了一旁的取來的水上麵。
葉子破了洞,裏麵的水撒了不少。
雲喜直愣愣遞到他麵前。
南君喬一時之間愣住,不可置信接過。
他一飲而盡,嗓子好受了些。
這時,南君喬才發現雲喜衣衫破爛,而自己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
他望向雲喜,眼裏滿是感激,眸中似有繁星點點,閃亮非常。
她剛剛是發現了什麽......
想到這兒,南君喬不敢望她,垂下了眼眸。
他一副失落的樣子,略顯哀傷,剛剛還流光閃耀的黑眸沒了色彩。
南君喬這是怎麽了......
因為看了他的東西而生氣嗎......
雲喜不免覺得好笑。
“能動嗎?”
她聲音冷淡,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南君喬搖搖頭,靠著石頭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腿腳無礙,還可以走路。
忽然,他似想到了什麽,滿眼的驚慌失措,他慌亂的摸著自己的長袍。
在腰帶處,南君喬摸到了一支三寸的長物。
他眼神平緩下來,反複確認,瞳色瞬間亮了起來,好在它沒丟。
正當他沉思之際,雲喜隨手遞給他一根木棍。
“這是......”
雲喜示意他拿住一端,他才明白雲喜的意思。
南君喬內心湧現一抹驚喜和雀躍,在他心尖上輕輕躍動了一下。
那雙眸子熠熠生輝,笑意一直蔓延到他的眼角眉梢。
雲喜握住棍子前端走在前麵,南君喬緊緊握住後端,慢慢跟在她後麵。
今日陽光很好,晴日裏連風都是暖的。
他默默凝望著雲喜的背影,整個人安寧平靜,唇角微勾,從未放下。
南君喬很容易滿足,有時隻要她一個眼神即可。
他心尖的位置柔柔軟軟的,像是清風掠過水麵,**起層層漣漪,撫摸著他殘缺的內心。
陣陣暖流流淌,所有的苦澀與傷楚煙消雲散。
不知不覺,他雙目噙滿水霧,濃重久久不散。
為了不被雲喜發覺,他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任由眼淚落下。
南君喬覺得狼狽極了,可是他卻無力控製。
山間,黃鸝聲陣陣悅耳清脆。
南君喬突然覺得他與雲喜的距離在拉近,現在他們隻有手中一個木棍的距離。
若是他再上前跨一步,他就可以與她站在同一頂峰。
這種一前一後的步調讓南君喬產生一種錯覺。
仿佛他們二人的心跳也在逐步同調,熱烈而親密地跳動著。
突然,雲喜站立。南君喬沒有回過神立馬停下,繼續上前撞到了雲喜。
“抱歉......”
他慌慌張張立馬賠禮道歉。
“無礙。”
雲喜側頭回答道。
他的聲音有些廝啞,像是帶著哭腔。
雲喜內心搖搖頭,否定了她的想法。
他是南君喬,他怎麽會哭?
......
雲喜覺得一定是這幾日事情繁多,身心疲憊,導致自己出現了幻聽。
南君喬從懷裏掏出木蓮花簪,日輝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他的心緒凝在眸底,經此一事,南君喬害怕他沒有機會送給雲喜。
可是他又害怕她不會接受。
南君喬抿緊雙唇,他神思恍惚,神情疏離。
二人的腳步聲沙沙作響,清風和煦。
氣氛安靜得出奇。
“你在想什麽?”
雲喜打破了沉默。
見半晌沒有回應,她立住腳步,扭頭望向他。
南君喬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注意。
他抬眸,隻見雲喜正盯著他,手中的簪子一覽無遺。
“那是什麽?”
雲喜的視線落到了木蓮簪上。
南君喬神情緊張,眸子閃躲,手心裏滿是汗珠。
他喉結微動,不知如何開口。
雲喜的眼眸就像春風徐來,溫煦地照在他身上。
他的眼神流露出特別溫暖的光芒。
南君喬伸出手將簪子遞給雲喜。
他的眸子欣喜,閃過渴望。
那深沉的眼底,隱藏著不用言表的情愫。
雲喜微愣,伸手接住。
簪子樣式別致清雅,與帝京的不同。
“在祁城隨手買的......”
他結結巴巴說道,餘光偷偷瞥向她,仔細捉摸她每個表情。
“是嗎,還挺好看的。”
雲喜語氣輕快。
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拿起簪子,對著日光,細細觀摩。
陽光傾灑,雲喜似披著一層耀眼的薄紗,撫過他不平靜的內心。
南君喬被這一幕深深吸引,輕輕揚唇一笑,半晌移不開眼。
他似在無邊的大海中迷失了方向,在他快要窒息之際,突遇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