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外麵響起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喲,大人可找到你了。”
陳縣令忙著上前,卻被雲喜攔下。
“大人。”
她示意縣令小聲。
“下官乃郡東的太守,見過大人。”
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響起。
南君喬半晌沒說話。
“這......”
“噓—”
“回各位大人,我家大人昨日未休息好,今日困乏正在小憩,還望各位大人見諒。”
雲喜走過去行禮後,壓低聲音說道。
她說了什麽南君喬沒有聽清,隻是清晰記住了“我家大人”幾字,他內心微動,嘴角微微勾起。
“那要等到何時大人會醒?”
陳縣令急忙問道。
南君喬背對著他們,看不清神色。
“我也說不好,隻是我們大人最不喜休息時被人打擾......”
雲喜故作為難的樣子。
“那我們等著便是。”
太守聲音帶著怒意,語氣僵硬。
盡管如此,他表麵還是一臉和煦,背手而立。
太守眼底暴戾一閃而過,恨不得就此殺了南君喬。
“那隻能如此了。”
既然太守開口了,縣令也不好說什麽了。
他們一行人隻能在廊上等著,像是罰站一樣。
雲喜悠悠扇著扇子,絲毫不在意他們。
這南君喬分明就是在戲弄他們,可他們也隻能敢怒不敢言。
縣令拿手絹擦去頭上的汗水,心情鬱悶。
半晌後。
南君喬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慢悠悠睜開了雙眼。
“大人。”
雲喜倒了一杯涼茶。
“他們可是等了很久。”
她靠近南君喬放低聲音說道。
一旁的眾人隻看到他們的背影,不知道在說什麽。
南君喬眸子明亮,笑意粲然。
是時候了。
他不急不慢起身。
“見過大人。”
太守和縣令紛紛上前。
“各位大人客氣了,快坐。”
南君喬的聲音帶著倦意。
他們站了很久,早已腿腳酸痛。
雲喜上前為他們斟茶。
“你們何時來的?”
“回大人,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縣令解釋到。
“哦,你怎麽沒有告訴我。”
他回頭望向雲喜,沒有絲毫責怪,倒有些偏袒的意味。
“......”
雲喜還未開口,南君喬便說道:“是我的過錯,給各位賠禮了。”
他舉起茶杯,太守和縣令也紛紛端起杯子。
見南君喬一飲而下,他們也不好推辭。
很快,縣令命人準備好了豐盛的晚膳。
“大人,請。”
縣令開口說道。
“請。”
太守緊隨其後。
宴席間,南君喬沉默不語,將杯中酒一口喝下。
太守縣令你一言我一語想給南君喬下套,可他一點也不上當。
眼看套不出什麽話,縣令有些著急。
“大人,這些日子感覺旻縣如何啊?”
“這些日子算是叨擾了陳大人。”
南君喬眼神幽深。
“我準備過些日子回京。”
“這......”
這冷不丁要走,太守眼神微變。
“大人既然來到這裏。我還沒有盡地主之誼。”
“是啊,是啊。”
縣令附和著。
他原本是盼著南君喬早日離開的,可是不知為何太守又想留下他。
南君喬沉默不語。
他倒想看看,他們想耍什麽花招。
“大人不妨等夏至過了再走也不遲啊。”
“是啊,大人。到時候本地會有許多有趣的活動,雖然比不上帝京,但還是別有一番趣味啊。”
一旁的師爺開口道。
“既如此,便到夏至吧。”
眼見目的達成,太守眸底閃過一絲算計。
......
夜幕降臨,星子撒落。
萬丈蒼穹之上,圓月皎潔,如明鏡般將整個天空照亮。夜風徐來,月光照在江麵上,微波粼粼。
烏月江岸,綠柳周垂。朱色燈籠高掛,一片燈火通明。百姓站在江邊鞭炮齊鳴,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今日是當地的夏至慶祝儀式。
江岸邊的閣樓正是觀景的好地方。月光灑落在樓宇之上,如夢如幻。
南君喬一身木槿紫如意雲紋錦緞長袍,優雅而華貴,風度不凡。
他正往閣樓二樓走去,雲喜一襲蓮青色紗裙緊隨一旁。
而後的太守與縣令身著官服,踏著木製台階,緊隨其後。
“請,大人。”
到了樓上,幾個侍女迎上來,她們端上新鮮的瓜果及各類精巧的糕點。
“大人,請坐。”
南君喬坐在正中間,太守位於他的左手邊。
隨著縣令宣布開始,百姓呼聲不斷。
雲喜悄悄舉目四顧,怎麽不見師爺的影子。
她狐疑,突然想起來,今日一天都沒有怎麽看見他。
雲喜眸底絲絲憂慮,希望不會出什麽事。
江風吹來,格外清新涼爽。
“大人嚐嚐這是當地的糯米酒,很是甘甜。”
太守笑著說道。
南君喬微微嚐了一口,眸底平靜,確實清甜。
看他拿起杯子喝下,太守眼底閃過凶狠的厲光。
縣令沉浸在歡快的氣氛裏,心情暢快。
他終於可以好好放鬆放鬆了。
縣令大口吃著瓜果,不亦樂乎。
月光清如流水,確實美麗。
雲喜難得稍微鬆懈了下來。
百姓載歌載舞,十分歡快。
“大人想要賞景,還是要到船上才好。”
太守說道。
“是嗎?”
終於到了重要的環節,南君喬眸子泛著幽光。
“是啊,是啊。”
太守回頭望了縣令一眼,他才放下手中的點心。
他們二人迎著南君喬下了樓,來到江邊。
雲喜卻悄悄地溜走,沒有跟上去。
事情目前進展順利。
她望了一眼南君喬,些許擔憂,他應該沒有問題。
眼前的船舫裝飾華麗,做工精致。畫舫上張燈結彩,雕梁畫鳳。
南君喬上了船,太守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隻有縣令是真的來賞景的。
雲喜掩麵湧入人群中,沒有人注意到她。
月光光芒萬丈,煙火絢爛。
南君喬忽覺眼前恍惚,腿腳發軟。
太守假意上前。
“大人可是醉了。”
南君喬搖搖頭,還是不清醒。
就連周邊的聲音都變得忽遠忽近。
酒有問題。
此時,風平浪靜的江麵突然波濤洶湧。
船舫劇烈晃動起來,人人自危。
太守緊緊抱住欄杆,注視著南君喬。
看來藥效發揮作用了。
江麵下,數十個大漢拿著木棍直搗船底。
其中一人就是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