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已經小滿。
下午陽光正好,天空碧藍如洗。
帝京大街上,熱鬧非凡,車水馬龍。
“這個,這個,都包起來。衛風,沒意見吧。”
雲喜眼神狡黠。
“沒意見。小姐,喜歡就好。”
衛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那就好。”
雲喜不懷好意地說道。
衛風抱著幾個大盒子,苦不堪言。
這些盒子堆起來快比他高。
可奈何二人還沒有回去的意思,他也隻能忍著。
這日子什麽時候才可以到頭啊。
雲喜與浮元示意一下,浮元立馬將剛買好的東西遞到衛風手上。
這時,衛風沒接好,東西散落一地。
“你怎麽回事啊,快撿起來。”
浮元大叫著催促他。
此時,雲喜趁機跑進了人群中。
忽然,衛風感到不對勁,他丟掉東西,吹了口暗哨,立馬有人追了上去。
最後他在小攤上發現了雲喜。
“你們怎麽這麽慢,來,浮元,這家麵可好吃了,來嚐嚐。”
雲喜招呼著浮元。
“好。”
浮元立馬跑了過去,大口吃起了麵。
“衛侍衛,我的東西呢,就算你對我有意見,也不至於表現得如此明顯吧。”
雲喜聲音帶著威嚴。
“是屬下的失誤,現在就派人去尋。還望小姐海涵。”
衛風額上盡是汗珠,他背過身來擦了擦。
他心想幸虧沒出什麽事,要不然可就慘了。
“今天就是這樣,大人。”
書房內,衛風正在匯報今天的情況。
“下去吧。”
南君喬揮手示意衛風下去。
今天可算結束了,可是還有明天啊......
衛風一個頭兩個大。
他出門後,南君喬將剛剛藏起的福袋拿出,她還是沒有死心。
南君喬原本隻是打算警告她一下,沒想到她還是沒有收斂。
不過,這樣的她才是她啊。
或許連南君喬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每次旁若無人想到她時,他總是帶著笑意。
他擅長隱瞞自己的感情,可對於她的感情,他總是無法遮掩。
衛風總覺得大人有些奇怪,大人有個福袋,這他是知道的。
大人總喜歡四下無人的時候拿出來,他無意撞見過幾次。
可是,最近的頻率也太高了吧。
雖然大人掩飾得很好,可是奈何他眼力好,還是看見了。
莫不是與雲家小姐有關。
“唉,算了算了。”
衛風搖搖頭。
“我還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明天不知道還有什麽苦力等著我呢。”
他一臉無奈,接連歎了好幾口氣。
屋內,南君喬目光炙熱。
她還是和之前一樣,愛逛愛鬧。
昔日,陪她上街的人是他,拿東西的人也是他。
那次,因買的東西多了。
雲喜隨手將多餘的桂花酥給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南君喬的滿腔喜悅。
而那一盒小小的桂花酥,他保留好幾日,才舍得吃掉。
南君喬總是小心翼翼地接受她的好意,卑微到他自己所不齒。
院外清風颯颯,吹動了窗子。
臥屋內。
雲喜低頭若有所思。
“小姐,在想什麽?”
看著雲喜自從回來後就一直不說話,浮元忍不住開口問道。
“看來是我低估南君喬了。”
雲喜漫不經心說道。
以後恐怕聯係他人就更加困難了。
原本衛風一人就夠麻煩的,沒想到還有那麽多暗衛,南君喬果然夠防著自己。
傍晚時分,雲喜閑來無事,在院中溜達。
在走廊盡頭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雲喜躡手躡腳走近,想一探究竟。
南君喬一身翠綠長袍,銀線鉤織的仙鶴栩栩如生。
他身姿如玉,一舉一動自有一股風範。
他俯身正與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講話。
雲喜走近看,這孩子她認識,正是廚房老張的孫子,怎麽會這在這裏?
“好了別哭了,你可是男孩子啊,我答應你不會告訴別人的,隻是沒有下次了。”
雲喜聽了一會兒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原來他是不小心打碎了廳內的瓶子,害怕被責罵,於是來找南君喬受罰的。
看到他耐心開導小孩子的樣子,倒也和昔日在雲府沒什麽兩樣。
有那麽一瞬間,雲喜以為是從前。
不過,此刻雲喜內心十分鄙夷,眼神盡是不屑與嘲諷。
南君喬,你到底有幾副麵孔。
“可是,雲喜小姐,會責怪我嗎?”
“不會的,雲喜小姐可是很善良的,你這麽可愛的小孩子,她舍不得的。”
雲喜在一旁聽著,實在無趣。
她覺得諷刺,便離開了。
“大人。我告訴你,剛才雲喜小姐來了......”
南君喬急忙往後看,她已經不見蹤影了,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好在剛剛沒有講她的壞話。
南君喬想到那日,唐蔚然來找自己。
他往南府送東西他是知道的,知道雲喜沒有收下。說實話,他是有些開心的。
之前,知道雲喜與唐蔚然見了麵。
他以為她會借機離開,沒想到她卻選擇了留下。
就算她是別有用心,南君喬還是喜悅的。
南君喬是羨慕唐蔚然的,羨慕他們門戶相當,羨慕他的毫無顧忌。
這些,南君喬都做不到。
唯一可以說出來的無非是他陪著她的日子長了些。
不過,南君喬已經知足了。
他答應過一個人,雲喜自然要守的。
轉眼間,已是仲夏。
天氣炎熱,接連幾日的雨水,讓人心情沉悶。
雲喜整日呆在屋子裏,思考著對策。
因為大雨,院子裏的葉子有些已被雨水打落,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庭院裏。
這天,天氣稍微涼爽了一些。
街市上人群熙熙攘攘,更有文人雅士前往城外登高望遠。
浮元一早就出了府。
臨走時她還東張西望生怕有人跟蹤,時不時地回頭看看,最後繞到小院從偏門出去了。
這一幕好巧不巧被衛風看到。
好不容易歇了幾天,這丫頭又想做什麽.....
他覺得有些奇怪,來不及細想便一路跟了上去。
浮元繞到東街又繞西街,覺得差不多了,最後來到了玉清閣。
衛風小心翼翼地跟著,隻見浮元沒過一會兒帶了幾個禮盒出來。
他見狀立馬回去稟告南君喬。
書房內。
“就是這樣,大人。”
衛風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了南君喬。
南君喬停下筆,示意衛風退下。
衛風有點納悶,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他退出房門後疑惑不解,一路上都在心裏都在琢磨著。
“哎喲。”
他沒想到迎麵撞來一個人。
“你怎麽回事啊?”
衛風抬頭一看,這不正是浮元嗎。
本是自己理虧,衛風連忙賠不是。
“不好意思,沒事吧。”
浮元看見是衛風,怒氣又多了幾分。
“虧我想....”
浮元趕緊改口。
“我家小姐想著平日裏麻煩你了,來給你送些東西呢。看來,某人不需要啊。”
浮元說著作勢往回走。
“哎呀,大小姐,這是我的不是,我給你道歉。”
浮元看著衛風行禮作揖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頓時怒氣消了幾分。
“給,本來我家小姐生辰快到了,也算你沾光了。”
她隨手將手裏的盒子塞到了衛風手裏。
原來如此,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原來是雲喜小姐的生辰,怪不得,大人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看來是早已知曉。
衛風聽浮元說往年雲喜小姐生辰,雲府都會從玉清閣定製糕點,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說著,浮元哭了起來。
衛風有點不知所措,連忙安慰她,好一會兒浮元的情緒才平複下來。
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衛風不免覺得她這與平日完全不符的樣子有些可愛。
浮元走後,衛風不自覺地嘴角上揚,目光柔和了幾分,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他端詳起盒子,木雕的“玉清”二字映入眼簾。
不愧是玉清閣的糕點,連盒子都做工精良,山川栩栩如生像是件藝術品。
打開盒子,隻見晶瑩剔透的糕點被錯落放置其中。
衛風笑笑,算這丫頭有點良心,也不枉這些日子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