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兒並未給葉夢妍正臉,隻暗暗罵那宋夫子老狐狸。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拿她出身來做文章,三言兩語就引得百姓讚同,實在是老奸巨猾。

徐瑤兒久久不說話,宋夫子隻以為這野丫頭怯場,諷刺一笑。

“怎麽?徐小姐是隻通詩書,不通音律麽?”

“諸位,並非在下故意針對徐小姐,隻是在下聽聞徐小姐出身不好,想來兒時是沒那條件,琴棋書畫能通其一也是十分難得。”

他故作可惜地搖搖頭:“徐小姐的確天分卓絕,你如今既然已回徐家,沉下心來學習幾年,的確能擔得起南安才女之名,但如今終究還是差幾分,大抵還是年紀尚小,急功近利些。”

宋夫子話音一落,台下徐家人的麵色皆變。

周遭圍觀的人看徐瑤兒年僅五歲的身影,登時倒戈。

五歲神童過目不忘的確難得一見,但究竟是一個鄉野丫頭。

“才這麽小就這般沽名釣譽,大了怕不是下巴要抬到天上去。”

“這麽小的孩子,能懂什麽?怕不是徐家故意安排的,眼見回來一個女兒,迫不及待要造勢養個才女,好高嫁出去攀高枝兒呢!”

徐瑤兒也不免抬眼看向連連哀歎的宋夫子,心下更是感歎。

不愧是從京都回來的人,軟刀子傷人的手段,熟悉得讓她有些懷念。

老七徐銘澈見身邊的人麵色都不好,有些疑惑地戳了戳一旁的四哥。

“四哥,宋夫子不是在誇瑤兒妹妹?怎的你們都不開心的樣子。”

老四徐銘浩臉色難看,低聲老七道:“那老匹夫嘴上是為瑤兒可惜,雖肯定了她的天分,但尚未學成就出來爭搶才女之名,直接將瑤兒打為沽名釣譽之徒。這要是傳出去,瑤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老三徐少然聽完兩人的話後,瞬間沉不住氣了,揚聲替妹妹報不平,“宋夫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瑤兒何曾說過自己不通音律?”

“宋夫子張嘴就說瑤兒急功近利,可你學生葉夢妍在瑤兒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是名滿南安的才女?”

徐少然一點不客氣,直接將這招數原路返回:“葉小姐如今年歲,過目不忘還不如比她小的瑤兒,可見她跟瑤兒同歲時也不過爾爾,難道她那時就背得起才女之名?”

宋夫子自然不會進徐少然的陷阱,他底氣十足:“夢妍在六歲時,自創曲《春日遠遊》已經名滿南安。”

“我們瑤兒……”

“咳咳!”

眼看著就要吵起來,謝老夫子自然不願看見兩家人在這麽多人麵前唇槍舌戰。

事情無法解決不說,現在這樣實在有失禮數。

謝老爺子轉而對徐瑤兒和藹道:“徐小姐,你可願接受葉小姐的樂器比試?”

他清楚知曉是葉家故意為難,為了就是詆毀徐瑤兒配不上南安才女的名號。

可終究是葉家跟徐家的矛盾,他屬實不好過多插手。

“回謝爺爺,瑤兒當然同意比試。”

徐瑤兒自然不會退縮,她身為嫡長公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過是基本。

就算她後來被陷害成那般名聲,但也從未有人敢以“無才”來指責她不配公主之位。

“當真?”

他還以為徐瑤兒至少會提出改日再比,沒想到居然就這麽應下。

“謝爺爺,瑤兒可不會拿如此大事開玩笑。”

葉夢妍一直不吭聲,無非是因為宋夫子開口,眼下徐瑤兒應戰,她立刻出聲叫好。

她可就等著徐瑤兒應戰呢!

比起徐瑤兒的淡定,徐家兄弟們卻是急壞了。

“爺爺,您也勸勸呀,瑤兒妹妹何時會彈奏?就算要應下,也該是過幾日再說!”

徐少然現如今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隻能幹著急。

徐老爺子略帶嫌棄看了一眼他,瑤兒選擇應下,自然有十足把握。

此時,宋夫子早已派人將準備好的琴搬了上來。

仿佛預料了今日會有琴技比試。

徐瑤兒心中暗罵,不愧是老狐狸一枚啊!

如果剛剛葉夢妍贏得比試,她才女就德不配位,如葉夢妍輸了,就增添比試。

為了做實她配不上才女之名,葉家還真是煞費苦心。

“瑤兒妹妹,若是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葉夢妍語氣溫和,但臉上盡是挑釁。

徐瑤兒看了一眼葉夢妍,絲毫沒將對方的挑釁放在眼中。

葉夢妍麵上扭曲一瞬,但很快又擺出和藹的表情:“瑤兒妹妹,琴技比試突然,想來你身邊也沒有帶琴,不如先用我的月吟吧?”

眾人聽見月吟二字,瞬間躁動起來。

麵對如此熱心腸的葉夢妍,徐瑤兒挑眉,愈加懷疑其中有詐。

“好啊!那便多謝葉姐姐了。”

徐瑤兒雖已察覺,可她知道,若是拒絕,定然會引起眾怒。

在月吟旁邊落座,徐瑤兒緩緩撫過琴弦。

心下忍不住感歎,難怪能引起轟動。

“這月吟的確是把好琴。”

她並未著急彈奏,而是緩緩撥弦,一段一段開始試音。

平穩的音階一點點流出,每一個音節都是那般精準。

可突然,“嘣”的一聲,琴弦應聲而斷。

徐瑤兒手上更是傳來一陣巨痛!

琴弦崩斷的巨響,在寂靜的地方顯然是分外刺耳的,台下的徐家人瞬間坐不住,唰唰站了起來。

徐瑤兒皺眉,迅速拿出帕子將右手包住。

她在琴弦崩斷的一瞬間就站了起來,可反應再快也沒用,她還是被斷了的琴弦劃傷手。

“啊!”

同時響起的,還有葉夢妍的驚呼。

“瑤兒妹妹,你沒受傷吧?”

她提起裙擺,很快跑上前來,裝模作樣地想關心徐瑤兒的手,但見她被繡帕包紮上了,眼底劃過一絲失望。

不過很快,她抬手撫過琴身。

徐瑤兒眼看著那一抹隱晦地亮光在葉夢妍手劃過以後,消失不見。

“瑤兒妹妹,你若是不會琴,大可以直接跟我說,又無人逼迫你定要比試。”

葉夢妍滿臉心疼地看著月吟斷掉的琴弦,痛惜道:“月吟是已故的製琴大家明先生所作,如今已很難找到替換的琴弦了,定然是你故意損壞!”

看著惺惺作態的人,徐瑤兒捂著受傷的右手,反駁道:“葉姐姐,無憑無據,怎麽就斷定是我故意為之了,難不成是你琴弦有問題,借此機會故意嫁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