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蘭唇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不緊不慢:“這一局,我們隻需做好旁觀者便好。無論誰勝誰負,對我們而言,都是利大於弊。”
青娘總算明白了元蘭的深意,眉頭舒展開來,語氣中透出幾分輕鬆。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不費力地借她之手削弱張慕靈的勢力。真是妙啊!”
元蘭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光:“不過,既然她來了,也總該給她一些麵子。”
青娘一怔,有些不解地問:“東家,您的意思是?”
元蘭微微一笑,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決斷:“你去準備一份賀禮,送到王府,祝賀她成為太子側妃。禮物不必貴重,但要投其所好,顯得有心意。”
青娘聞言,麵露驚訝:“東家,我們真的要送禮?她那樣的人……”
元蘭淡然一笑,語氣從容:“送禮不是為了討好她,而是為了讓她明白,我們可以是盟友。這個局,我們要讓她心中有數——若她想在太子府裏活得好,就得讓我們成為她的後盾。”
青娘恍然大悟,眼神裏透出佩服:“東家真是深謀遠慮,我這就去準備。”
江南的夜幕悄然降臨,本是月朗星稀的時分,卻突然風雲突變。
沉悶的雷聲在夜空中滾動,烏雲如墨般迅速覆蓋了整個天空。
緊接著,豆大的雨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傾瀉而下,砸在屋頂、樹葉和泥濘的道路上,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
暴雨像是怒不可遏的洪流,一刻不停地傾瀉著。
風聲怒吼,如鬼哭狼嚎,將江南這片靜謐的土地瞬間籠罩在一片黑暗與混亂之中。
“老天爺,救命啊!這雨怎麽下得這麽凶啊!”一位農婦披著破舊的蓑衣,站在自家門口焦急地望著外麵,雨水已經漫到了她的小院中,渾濁的水流不斷向屋裏湧去。
村子裏一片混亂,屋頂上的茅草被狂風卷走,雨水沿著屋簷滴落成簾。
有的百姓披著蓑衣忙著堵門口,有的幹脆爬到屋頂,擔心家中的屋子被雨水泡垮。
“快!堵門口的沙袋趕緊抬過來!”一名壯年男子赤著腳站在泥濘的水中,吆喝著幾個鄉鄰搬運沙袋,試圖阻擋即將湧入屋內的洪水。
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和胡須直流下來,但他卻無暇顧及。
雨越下越大,水位不停地上漲。
田地裏的莊稼在狂風暴雨的摧殘下東倒西歪,稻穀被淹沒在泥水中,不少農民拚命衝入田間,徒勞地試圖挽救他們的心血。
“快!快來幫忙,不然這塊田就全完了!”一個年邁的老農跪在田埂上,雙手徒勞地挖著泥濘的溝渠,試圖將積水排出去。
他的兒子也在一旁拚命幫忙,臉上滿是焦慮與無奈。
“爹,這樣不行的!這水根本排不出去啊!”年輕人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大聲喊著。
“再不救,這一年的口糧就沒了啊!”老農的聲音哽咽,滿臉泥水與淚水交雜。
而在不遠處的河堤上,更是一片兵荒馬亂。
堤壩在暴雨中發出陣陣悶響,仿佛隨時會崩塌。
巡堤的官兵和百姓們舉著火把,頂著狂風暴雨在堤上來回奔走。
“堤壩要撐不住了!大家快頂住啊!”領頭的官兵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帶領眾人扛著沙袋加固堤壩。
“沙袋!把沙袋傳上來!”
“頂不住了!水又漫過來了!”有人驚恐地大喊,臉上布滿絕望。
雨水洶湧而至,河水如猛獸般拍打著堤岸,似乎下一刻就會衝破堤壩,吞噬這片土地。
幾個官兵赤著雙腳,渾身泥濘,奮力搬運沙袋。
水流無情地湧上他們的腳踝,膝蓋,甚至已經淹到了腰間。
一位老兵喘著粗氣,聲音沙啞:“老天爺,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但即便如此,沒有人肯停下手中的活計,他們知道,一旦堤壩決口,整個村莊和田地都會被洪水吞沒。
村子裏,許多農婦站在屋簷下哭泣,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糧倉和雞舍被水衝毀,牲畜在洪水中掙紮著被卷走。
“我的雞啊!那可是咱們家唯一的幾隻母雞啊!”一位老婦人顫巍巍地站在水中哭喊,眼看著雞籠被洪水衝走,卻無能為力。
“娘,別哭了,咱們得先保命!”她的兒媳一邊拉著她往高處走,一邊擦著臉上的淚水。
另一邊,一個小女孩抱著一隻濕漉漉的小貓,哭得泣不成聲:“阿娘,我們的房子……會不會被水衝走啊?”
她的母親抱緊女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不會的,娘在呢,不會有事的。”
暴雨不停,仿佛天地間隻有這無盡的水流和哀嚎聲。
……
夜色深沉,暴雨的消息如同急報箭般傳入京城。
皇帝震怒之下,緊急召見眾臣進宮議事。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燭火在銅燈盞中搖曳,映得每個人的臉色格外陰鬱。
空氣沉悶壓抑,仿佛連呼吸都帶著無盡的煩躁與無奈。
裴時瑾與元啟善、小將軍緊急趕到宮中,匆匆入內,隻見地方官員們正跪在地上,衣衫濕透,頭也不敢抬,滿臉愧疚和驚慌。
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眉心緊鎖,眼中布滿了疲憊與怒意。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聲音在寂靜的房中格外清晰:“你們說,江南的河堤要撐不住了?應急措施也無濟於事?!”
跪在地上的江南地方官嚇得連連磕頭,顫聲道:“皇上,臣等已經全力以赴,晝夜不停地搬運沙袋加固河堤,但……但暴雨太凶猛,水位不斷上漲,百姓苦不堪言,良田也淹了大半。”
“好一個全力以赴!”皇帝怒不可遏,猛地一拍龍案,聲音震得眾臣心頭一顫,“你們口口聲聲說盡了力,那為何朕收到的奏報卻說河堤隨時可能決口?你們這些廢物,連百姓都護不住!”
地方官哆哆嗦嗦,幾乎要伏倒在地,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惶恐和無奈:“皇上恕罪……天災難測,臣等實在是……實在是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