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蘭看著憤怒的人群,碰見這樣的情況她絲毫不意外。
她不慌不忙,走出粥棚,尋了個凳子坐下。
其他人見她這麽胸有成竹,紛紛麵麵相覷,反應過來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罵她罵的更厲害。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粥裏有毒還要下給我們!我們都被騙了。”
百姓們反應過來後,開始衝著遊書見討伐。
元蘭在布置好一切後,才終於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我不知這粥裏是什麽緣故,但你們生了病,我又略懂醫術,就有必要來幫你們醫治。”
她抓起一位病號的胳膊,開始把脈。
這脈象虛浮,和她想象中的病症不太一樣,應當是被人下了毒。
而結合他們的表現,也的確印證了百姓們的心中所想。
她垂下眼眸,神色微凜,周身散發著寒意。
這事兒令人毛骨悚然,細思極恐。
想必幕後之人已經計謀許久了,而之所以趕到今天,也正是恰準了他們要離開。
元蘭來不及細想,又為幾個病號把了脈。
隻見他們的病症都一模一樣。
“他們體內發寒,需要調理一下。”
元蘭同遊書見說明了最基本的病症,並未透露出來全部。
後者精通藥理,平日裏遇到草藥就會采摘,因此有一個專門的匣子,存放草藥。
“這裏麵是我攢下來的所有藥,你看看有什麽是你需要的。”
遊書見微微歎了口氣,沒想到會碰到這樣的糟心事。
元蘭不以為意,拿過草藥籃子後找出來了能用到的藥,放進了熱鍋裏,進行煎熬,準備待到熬的差不多後,再將它們一一喂下。
“什麽治病救人的菩薩,這分明就是心術不正,害了人後再治好大家,想要樹立好人的麵孔,讓大家都來感謝她罷了!”
忽然,有一個身著黑衣的蒙麵女子,從人群裏走出來,對著所有人道。
百姓們沉默不語,像是在思量她這話裏的意思。
那女子見沒人附和自己,又自顧自地開口,“我們就應該抵製她的藥,讓她當不成好人!”
麵對有心人的攻擊,元蘭不僅不慌,還覺得好笑。
這人的身形和樣貌,她一眼就能識破這是柳櫻櫻。
休說是換了身衣服,即便是裏裏外外都換了,化成了灰,她也能認出來。
柳櫻櫻並未意識到元蘭用深邃的目光盯著自己,更覺得自己偽裝的不錯,沒想到自己已經暴露,因此還在喋喋不休。
“她若是提前不知道大家中毒,又怎麽會這麽做,分明就是早有預謀,百姓們還是莫要中了她的陰謀詭計,省得被暗算。”
柳櫻櫻繼續煽動著大家的情緒,已經有一部分百姓中計,跟著她一起反對元蘭。
“中毒?”
元蘭挑了挑眉,抓住了她話裏最奇怪的地方。
“我是略懂醫術,可我從未說過百姓們是中毒,你若不是知道些什麽,又怎麽可能連號脈都沒有,便知道他們是中毒?”
她低笑了一聲,覺得柳櫻櫻一如既往的蠢笨。
好不容易堆砌起來的話,就這麽被元蘭詐出來,即便隔著麵紗,她的臉色都白了,頓時大腦一片空白,眼神飄忽不定。
她結巴了好一會兒,想遍了強詞奪理的話,可嘴巴卻像被漿糊粘住了似的,什麽都說不出話來。
“我是開玩笑的,猜測一下,沒說百姓們真的是中毒。”
她這句話相較於先前,顯然氣場弱了一大截,又心虛至極,一眼便能聽出來。
元蘭聽她這麽狡辯,眼底的冷意更深,對她嘲諷一笑,連掩飾都懶得,直接戳破她。
“柳櫻櫻,你別裝了,換了身衣服也掩蓋不了是個蠢貨的事實。用百姓的性命來構陷人,手段下流!”
她短短一句,把柳櫻櫻嚇得臉色更白了。
話落後,元蘭忍無可忍,衝進人群,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從袖口裏拿出來了匕首。
“你以為你做出這麽多事,還會有人心疼你的命不成?”
她將匕首比在柳櫻櫻脖子前,稍稍用力,在嚇唬她的同時也劃傷了她。
柳櫻櫻閉上眼睛,有氣又怕,破口大罵。
“元蘭,你真是賤人,你就算是把我殺了,也改變不了你是賤人的事實!”
她從前隻知道勾心鬥角,和元蘭不同,即便是罵人,也隻會這麽幾個字。
“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對你動手。”
元蘭正準備教訓她,剛將手邊的匕首又紮進去了幾分,疼的柳櫻櫻倒吸涼氣,卻見一旁傳來了其他人的驚呼聲。
雖然已經喂下去了藥,可有人暫時沒法得到緩解,狀況又嚴重了,躺在地上陷入**,身子瑟瑟發抖,場麵觸目驚心。
有人直接被嚇哭,有人害怕下一個變成這樣的人是自己。
元蘭怒意上湧,直接把柳櫻櫻提著領子扔給了遊書見。
“你好好看著她,我去看看這些百姓。”
話落後,元蘭便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從鬼門關逃出來的柳櫻櫻驚魂未定,臉色仍是發白,看著如同粉麵書生的遊書見,頓時心懷不軌,氣焰一下子就囂張了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當地的通判,一個小小的破官,也好意思綁架本小姐?”
她恢複了往日的傲氣,如同一隻孔雀,驕傲不已。
遊書見沒接話,手上拉住她的力度不減,無論如何都不讓她逃。
可柳櫻櫻卻擅長拿捏人心,尤其是在這官場,最是懂得如何賄賂。
“我父親是當朝柳相,你若是不放我走,我就一定有辦法給他寫信,讓他革了你的官職,你若是還想要保住你頭上的烏紗帽,就趁早把我放了!”
柳櫻櫻冷哼了一聲,對遊書見是一眼都看不上。
遊書見聞言,稍有猶豫,手上的力度鬆了鬆。
“我可是認真的,我父親就我一個女兒,你若是不想找死,就趁早把我放了。”
柳櫻櫻見他動搖,便知道自己這一招管用。
遊書見沉默,但手上的動作卻誠實,直接鬆開了她,“你走吧。”
他語氣無奈,也知道放人離開,是對不起元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