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著是個好人,不過還沒來得及問,你叫什麽名字?”
白梅詢問道。
“我叫婉娘,你們以後這麽叫我就好了,這一路還要多多承蒙各位貴人關照。”
懷有身孕的女子如此介紹自己,白梅因為她帶了個孩子,是個可憐人,便對她一見如故,偶爾還會給她分享很多吃食。
一行人帶著婉娘繼續趕路,又穿過了幾個小城,走過好些荒山野嶺,才終於到達了城門口。
趕了這麽久的路,終於到了地方,卻發現這裏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倒也沒有在京城聽說的那般荒涼,也不是傳聞中的不毛之地。
隻是氣候和京城來說不太一樣,至於其他的,城裏破舊是破舊了些,可也能很好的生存,至少比他們來時所見過的荒山強多了。
“站住!”
看守城門的官兵拿出武器,對過路的這一大群人麵露不善。
馬武見他們被攔住,便出示相關的證件,來證明他們一行人的身份。
然而官兵仍是擺手,對他所出示的東西看都不看一眼。
見馬武不開竅,對方也隻好不耐煩地提醒。
“收過路費。”
“過路費?”
馬武挑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秘聞。
他們走了這一路,就沒什麽人是敢對他們收過路費的,這可是頭一遭。
對方見馬武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不願意掏錢的吝嗇樣,便更加沒了耐心。
“沒錢就別來,以前從來沒見過誰不交過路費就想從這離開的!除非你們別想進城,否則就乖乖把錢給我們。”
這究竟是看守的官兵,還是攔路虎?
馬武覺得好笑,可他們不講道理,他卻不想和他們計較,忍下了心底快要發作的脾氣,好聲好氣和他們商量。
“我們這一群人都是流放的,是朝廷下的命令,既然如此,就不需要什麽過路費吧。”
他話落後,就要帶著人進城。
對方見錢沒收到,又確實沒理由找他們要錢,便冷哼了一聲,對此不屑。
“破流放的沒錢還這麽理直氣壯,也真真兒是開了眼了。”
他們聲音很低,但眉梢眼角都帶著嘲諷,還是落入了馬武的耳朵裏。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們也是個破看城門樓子的,有什麽好瞧不起的?我還當你們是多大個官兒,不還是給人當狗腿子?”
馬武向來脾氣暴躁,說話更糙,直接罵的對方懵住。
他們麵麵相覷,咬著牙,抱著胸,抽出一隻手推了一把馬武,作勢就要對他動手。
馬武也毫不客氣,直接上手反擊。
“怎麽?你難道要單挑?”
他們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元蘭見狀,下了驢車,趕緊過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算了。”
元蘭也不是個喜好息事寧人的性子,但現在剛到流放地,他們還不熟,萬一要是得罪了什麽人,日後反而不好過。
“算了?你們嘴臭,還想要算了?”
那幾個官兵團團圍過來,作勢就要對馬武一齊動手。
若是好幾個人打他一個,必然吃虧。
可馬武卻毫不畏懼,反而大有想要和這些人一較高下的心。
“住手!”
在他們快要動手時,隻見有一身著深藍色官服的人,頭戴官帽,騎馬道來,厲聲製止了他們。
待馬武看清對方是誰後,欣然地笑了一聲。
他衝著對方擺了擺手,對也方一眼便認出來了他。
下馬和他抱在一起,兩人看起來感情甚好。
“兄弟,好久不見!我早就知道你要來,你也真是的,不給我寫個信告訴我就是今天。”
那人在馬武的背上拍了拍,和他話家常,而後又對剛才耍官威的幾個官兵嗬斥。
“你們也沒個眼力見,過路費是什麽人都能要的?”
那幾個官兵見狀,立刻摸不著頭腦,連連對馬武道歉。
馬武並未理會這些人,反而看著一旁暗暗揣摩他們關係的元蘭,將身邊的男子帶到她眼前去。
“哦對,介紹一下,這是馮盛,我拜把子的兄弟,他專門來管著這邊的犯人。”
馬武和馮盛也是偶然結識,因為投緣才拜了把子,結果因為仕途不怎麽順,被分配到這邊,專門管流放到這邊的犯人,卻沒成想兩個好友,又能在這種地方見麵。
元蘭點點頭,對對方友好地笑了笑,跟他行了個禮。
“大人好,我叫元蘭。”
她能從對方的打扮判斷出來,對方算個小官。
沒成想馬武還認識挺多人的。
“元蘭這姑娘很有本事,你以後相處了就知道。”
馬武同馮盛誇著元蘭,後者還認真看她,像是想要知道她究竟多有本事。
“這一路舟車勞頓,也累了,我帶你們去找個客棧,好好休息吧。”
馮盛上了馬,帶著他們就近找了一家不錯的客棧。
在下驢車時,元蘭拿著包袱,愁容滿麵,先前沒法考慮這個問題,現在見到了馮盛,她務必要好好問問。
“大人,我在京城得知,流放到這邊的人是要去做苦力的,可是真的?”
馮盛聞言,爽朗一笑,大手一揮,看著這城外,回答她。
“這都是小問題,隻要你們這些人不跑,在這裏隨便做什麽都可以。”
“太好了。”
元蘭笑了笑,心下頓時什麽擔憂都沒有了。
婉娘在一旁聽到他們的談話,才後知後覺的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她拉過了元蘭和白梅,準備同她們告別。
一旁的王瑩玉看著幾人談話,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作勢就要越過婉娘,前去客棧。
隻見她表情扭曲,朝著婉娘就有意撞過去,讓她受了驚嚇,踉蹌後退了幾步。
元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婉娘,眯著眼,半是試探地看著王瑩玉。
王瑩玉感受到對方的怒意,小聲罵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見元蘭瞬間冷臉,她也不敢再說些什麽,繼續裝作無事的樣子,前去客棧裏頭。
“多謝姑娘的出手相救,現在已經到了城裏,那我也可以帶著孩子回家了,我家就在城東第一家,先前不知道各位的身份,所以才有求於你們,姑娘,以後有困難就來我們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