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一到這種時候,就來指使上我了?”

馬武笑著調侃元蘭,也對她這對自己隨意使喚自己的行為表示無奈。

“不使喚你嘛,雇個小廝也不是不行,那就把你的分紅用來雇小廝吧。”

元蘭挑了挑眉,故作猶豫,用錢來要挾人的行為她最拿手。

馬武重重歎了口氣,向馮盛抱怨。

“你看看她,有錢真是了不起!”

馮盛被他逗笑,拍了拍馬武,示意他去送酒。

他不過是個解差,雖拿著朝廷的錢,來管束他們這群流放犯人,但歸根結底,想要升官發財不知猴年馬月,論起銀錢,還是元蘭出手大方。

待馬武走後,元蘭再次陷入了猶豫。

“這次的酒賣的比我想象的要快,雖然我沒去城裏打聽,但也不難猜出,婉娘家的酒樓成了炙手可熱的存在。所以接下來的話,不能再用大人家來囤放酒了,我這裏也是放不下太多的。”

元蘭早就意識到,借助馮盛家囤放酒,不過是個權宜之計,最終還是另想其他辦法,可她這幾天有空時,都在釀酒,卻沒想到要這麽快。

“那你可有其他的打算了?”

馮盛追問道,見她麵帶愁容,也跟著心情沉下來。

她點點頭,示意他在外頭等等她,便轉身進了房門。

她將自己鎖在屋子裏,確保他人不會進來後,進入了空間。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和黃金,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沒動。

倒是首飾還有多餘的,她上次拿去救梓盈,用了一部分,還有一些從未動過。

都是她從京城順的名品,個個真材實料,很是貴重,如果要賣的話,在這首飾不多見的荒涼地方,估計很值錢。

她精挑細選,拿出來了個瑪瑙手鐲,出了空間,交給馮盛。

“這……”

馮盛雖也是在此處當官,可很少見過這麽貴重的首飾。

元蘭輕輕壓低聲音,開口道。

“麻煩大人拿去幫我賣掉,然後再把賣掉的錢,以大人的名義,去租一個附近不引人注目的小倉庫,我想用來放酒。”

她刻意壓低了最後兩個字,除了就在她麵前的馮盛,旁人幾乎聽不到。

馮盛了解後,點了點頭,表示支持。

沒過一會兒,馬武又出現在了院子裏,他麵帶笑意,似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很是滿意。

“怎麽這麽快回來了?不是去送酒?”

元蘭詢問道。

他嘿嘿一笑,解釋著,“我瞧見外頭有婉娘家的小廝,所以剛好去馮大人家裏拿了酒,就給他綁在馬車上,讓他順便帶回去了,我樂得自在。”

元蘭見他這麽麻利地用一切能用到的人,也沒再說什麽。

馬武坐在石凳上,倒了杯酒,順口問她。

“那你呢?接下來打算一直釀酒了?感覺釀酒其實還挺賺錢的,你如果想要一直幹下去,也未嚐不可。”

元蘭沉吟了一會兒,似乎沒打算吐露心聲,悶悶地回了他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是什麽樣也沒人說得準。”

她一轉頭,聽到了門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而門下還有個身影。

元蘭神色一凜,發現有人聽牆根,而那人隔著門,看不到裏麵。

“這不是剛好讓馮大人租了個庫房,到時候大不了就搬走唄,離開也是好事,反正我們釀酒也賺了錢,無傷大雅。”

她故意拉長了音調,故意對馮盛和馬武示意著外麵有人,蓄意誤導自己即將離開。

二人也雙雙會意,重重咳嗽了一聲,同她配合打掩護。

“是啊,反正能走就走,這裏人這麽多,你還要釀酒,多不方便呢!”

馮盛假意附和著。

外頭的身影似乎聽到了什麽,猶豫了一瞬,便起身離開,沒再繼續聽。

此時此刻的柳櫻櫻屋內,梓盈把剛才所聽到的內容一一道來。

“你的意思是,她要不在這兒住了?憑什麽?我這好不容易給了錢的地兒,她竟要搬走?”

柳櫻櫻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登時站起來,皺著眉頭,越想越慌張。

元蘭這裏養傷是個絕佳的地方,她收的錢也少,也沒人打攪她,倘若她出去自己找宅子,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

“小姐消消氣。”

梓盈見她火氣上湧,不由得開口勸慰道。

她看了一眼,沒好氣地出聲,“無論如何,你得想辦法阻止元蘭,不許讓她搬走,知道了嗎?”

“是。”

梓盈應聲。

從那天之後,梓盈對元蘭變得格外殷勤。

各式各樣的小吃茶點變著法地來,元蘭倒是不嫌棄她用的食材多,可她實在不愛吃。

元蘭見她對這些興致缺缺,便開始給她煲湯。

今兒個是南瓜湯,明兒個是蓮子湯。

補脾胃的,解暑的,應有盡有。

“姐姐,這是我們家的獨家煲湯秘訣,喝了一口便讓人念念不忘,我好不容易才鑽研出來的,你嚐嚐。”

她麵帶笑意,像菩薩坐下的童子,笑得天真無邪,瞧著便討人喜歡。

可她說出來的話,卻隻有讓元蘭感覺到心底陣陣發涼。

她看了一眼清透的湯水,瞧著便不大好喝,讓人沒什麽興致。

最重要的是,梓盈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縝密的計劃,她的勸告隻會將她越推越遠。

“你先放在那兒吧,等我得空便喝。”

她隨口應付著。

元蘭在沒人的時候不喜歡被人陪著,梓盈見她不大說話,便放下湯離開了。

她趁著梓盈走後,將湯倒進花盆裏。

接下來二人日日如此。

直至婉娘家丁送來了一封紅色的信函。

元蘭笑意盈盈地拆開,發現是婉娘是在邀請她七日後參加孩子的滿月酒。

“滿月酒,我還沒參加過小孩的滿月酒呢。”

元蘭笑著將信函拿給了白梅看,二人臉上盡是帶著欣慰的笑。

“那可是要備些禮物的,可是我們有的,婉娘都有。”

白梅輕聲提醒著元蘭。

“我想給孩子做小衣服,剛好我前些日子給孩子們買了那麽多布料,應當也還沒用完,自己做的瞧著總比那些冷冰冰的現成禮物要來的用心。”

元蘭同她說著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