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著放在那一塊令牌,做工精致,是用木雕的,而且還有秋月堂專屬的圖騰,無一不在說明它象征著權利。

從前元蘭沒有擁有過權勢,也從不渴求,現在也是一樣。

她接過了令牌,亦是不想讓蕭叔叔對自己產生愧疚心,大不了等蕭明醒來之後再說。

蕭叔叔見她接過,釋然地笑了笑。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家了,蕭叔叔,如果蕭明情況有變的話,可以隨時派人來找我。”

元蘭聲音溫和地說著。

蕭叔叔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

元蘭一個人走在街巷,摩挲著懷裏的令牌,若有所思。

她沒有太高興,卻也並未因此而覺得心情沉重。

她看了一眼路邊,無意間瞥到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是馬武和夙離。

馬武一身黑衣,麵色稀鬆平常,甚至還頗有些厭世,而身旁的夙離活蹦亂跳,看起來像壓抑久了,見什麽都新鮮。

元蘭上前攔住了他們。

“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她輕聲詢問道。

夙離沒成想在路上碰見元蘭,高興地眨巴著大眼睛,登時掙脫了馬武的手,往娘親的懷裏撲。

“夙離在家無聊,知道我來找你,所以要跟著一起,我就帶他來了,正好路上熱鬧,小孩子看什麽都新鮮。”

馬武同元蘭解釋著,他沒有孩子,拉著夙離的小手,還難得喜歡。

“原來是這樣。”

元蘭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抱起夙離,看著暮色四合的天色,這會兒子街上的熱鬧也漸漸顯出來了,帶著兒子逛一番也並無不可。

“那就在路上走走吧。”

她回頭示意馬武跟上,又詢問道。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馬武被問起後,垂頭應了一聲,如實回答她。

“的確有點事,你還記得我們之前殺死的那個隔壁縣縣令嗎?他背後的人還是沒有放棄,他們對你仍是心存惡念,想要對你痛下殺手。”

聽到這番話,元蘭冷笑了一聲,覺得荒謬至極。

“是嗎?那我們就先發製人,等他們還沒來得及作惡時,就先給他們致命一擊,到時候想必他們有苦難言,也沒法說什麽做什麽了。”

她聲音雖然冷淡,但說的也盡是實用的話。

馬武也點點頭,覺得支持。

“那我們到時候就把他們揪出來,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些什麽。”

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逛著街市,元蘭碰到了好吃的好玩的,還會買給夙離。

她帶著一起去了之前改造的酒樓,發現正好好的經營著,並未如婉娘丈夫所說,那麽受縣令忌憚。

不過她也並未覺得婉娘丈夫是在胡言亂語。

“這家酒樓怎麽了?”

馬武不明真相,詢問著。

元蘭將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地同他說了出來,最後抬眼看著他,給出了結論。

“罷了,縣令的人不在,可能隻是今天來的不巧,沒有碰到。等到之後再說。”

元蘭不愛追究為何縣令沒有留人在這,不過暫時並未影響到酒樓的生意,她也就自然沒什麽話好說。

他們三個人在酒樓裏逛了一圈,出門的時候,見到門口有一小乞丐。

他餓的兩眼翻白,已經連求助的話都沒力氣說,整個人皮包骨頭,看著很是可憐。

元蘭想起來了,這是她之前遇到過的小乞丐。

當初梓盈被綁架時,他還指了路。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她酒樓門口乞討。

她心口五味雜陳,不知道是被算計好的,還是隻是有緣。

“娘親,這個小乞丐好可憐,我能給他買個包子吃嗎?”

夙離扯了扯元蘭的袖子,小聲開口道,生怕因為說話太大聲,而導致對方不高興。

“當然可以啊。”

元蘭頭一次瞧見夙離主動要救濟人,喜聞樂見的同時,更為慶幸自家孩子真真兒長大了。

見她答應,元蘭淡笑了一聲,給了他幾枚銅錢,去讓他買包子。

小乞丐見到是自己見過的人,連連道謝。

“慢點吃,別噎著了。”

夙離奶聲奶氣地提醒道,見到他並未有絲毫嫌棄,反而隻把他當做普通朋友一般對待。

元蘭眯了眯眼,看這四周天氣有些冷了,他隻穿了單薄的一件,想必日後過冬都成了一件麻煩事,索性對他開口。

“我們兩次相遇,也算是緣分,你願不願意跟我們走?可免受你乞討的痛苦。如此一來,以後也能過上個體麵日子。”

小乞丐聞言,別無選擇,一雙清澈的眼裏流露出來了不可置信和感動,像是聽到了最好的消息,激動地點了點頭。

“跟我走吧。”

夙離並不嫌棄他髒,帶著他離開。

一行人回去後,天色已經黑了個徹底,現在已經是深秋,需要多穿些衣服,小乞丐倒還是身著了一件外衣,隻可勉強蔽體,而非能取暖。

元蘭又給他熱了菜,回屋給他拿了一件厚衣服,燒了熱水,讓小乞丐洗了個澡後換上幹淨的衣服。

小乞丐洗幹淨後,雖然瘦弱了些,但長得端正,又吃飽了飯,臉色也跟著紅潤許多,頭發卷卷的,雖然稚氣未脫,但卻有了良家孩子的感覺,看著還不錯。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第一次在元蘭這裏感受到了家的感覺,不過他不善言辭,不似最開始遇到元蘭時,為了生存而說天說地。

“你今年多大了?”

元蘭瞧著他年紀不大,雖然骨瘦如柴,但卻因為常年乞討,眼裏有野性,有力氣。

“我不知道,沒人告訴我哪一年出生的,我自幼便吃百家飯長大,自從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乞討。不過我印象裏,乞討已經有七年了。”

聽到他的回答,元蘭默默推算了他的年齡。

差不多比夙離大兩歲,卻整日奔波。

反觀夙離,卻從不為了吃飽穿暖所發愁。

“那你家裏沒有其他人了嗎?”

元蘭話一出口,便有些後悔,覺得這必然會得到一個肯定答案。

他搖搖頭,印證了元蘭心中所想。

身旁的夙離輕輕扯了扯小乞丐的袖子,以示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