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後可以住在那間廂房,正好還空著。”
元蘭指了指先前柳櫻櫻住的臥房,正好她走了,空出來的位置可以給小乞丐。
他聽到元蘭這麽說,又加快了手裏扒飯的動作,生怕因為晚了而讓元蘭收回剛剛說的話。
他對上元蘭的眼,閃著些許的不自信。
“去吧,真的給你住。”
她對他招了招手,心下一軟,覺得他像一個剛剛得到家的孩子,不能確定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真的屬於他。
等他離開後,元蘭原本帶著笑意的眼暗淡了下來,自顧自地收拾了碗筷。
一旁的馬武察覺到了她的神情,端起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等她出來後,壓低了聲音詢問道,“你是在懷疑他的身份?”
元蘭點了點頭,認同了他的想法。
“你等明日一早,去查小乞丐從小討過飯的幾家,他就在不遠處,很好打聽,等到查清楚了再對他卸下防備,畢竟從前遇到的這種情況太多,不得不防。”
元蘭微微一頓,命令道。
“行。”
馬武應了聲。
她又洗了夙離和白梅的衣服,而後轉身回到了臥房。
一夜好夢。
次日,小乞丐早早地醒了過來,覺得良心過意不去,不僅主動拖了地,還幫著白梅做了早飯。
“既然我娘親還沒有告訴你要在我家做些什麽,那就等於你可以陪我玩,正好,我也缺一個一直陪我玩的人,否則我整日除了習武便是發呆,簡直要無聊透頂。”
夙離見著小乞丐,開心的不得了,拉著他的手腕,奶呼呼的小臉蛋作勢就要貼上去,像是尋了個大玩具。
小乞丐看了一眼元蘭,正想答應。
“不可。”
元蘭的臉很冷,拒絕的毫不留情。
“為何?”
夙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嘟著嘴,詢問元蘭。
“你在家好好練武,暫時不能和別人玩,在家好好練習,不可偷懶。”
她找理由的話是張嘴就來,瞧著臉不紅心不跳,像果真如此似的。
夙離委屈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徘徊,見娘親就是不鬆口,也沒了辦法,戀戀不舍地鬆開了小乞丐,吃完了碗裏的飯,不情不願地去練武。
元蘭有些惆悵,她倒不是故意拒絕夙離,而是擔心小乞丐身份不明,萬一趁人不注意對他動手,那會釀成大禍。
至少要等馬武查清了他的身份再做決斷。
此時此刻的青樓內,昏睡了整整大半個月的蕭明,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有一瞬的神誌不清,和晃眼。
“主子醒了!醒了!”
小七喜不自勝,叫醒了在一旁打盹的蕭叔叔,恨不能奔走相告。
蕭叔叔上前看他,見他真的醒了,也不由感慨。
“快起來,要不要喝水?”
他詢問道。
蕭明擺了擺手,總覺得這重見光明是恍如隔世。
“我是不是昏睡了很久?”
他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裏什麽都看不清,隻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聲。
有蕭叔叔的歎息,還有其他人輪流在他身邊說話,還有醫師的無奈和元蘭的果斷。
“你不知道吧,在你昏睡的這些日子裏,險些就要沒救了,多虧元蘭救了你。”
蕭叔叔想到元蘭,便準備洶湧澎湃地和他講述曆程。
“元蘭?”
蕭明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消息。
蕭叔叔連連點頭,把元蘭積極貢獻珍稀藥材一事說給了蕭明聽。
小七自蕭明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撒腿去找元蘭。
“蘭姑娘!我們家爺醒了,你快去看看!”
他像個報喜鳥似的,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很能感染人的心情。
“這麽快就醒了?”
成功救人的成就感在元蘭的心中飄**,她也像是聽到了最好的消息,放下了手裏的活兒,趕了過去。
蕭明雖然臉色還是白著,透著剛剛大病初愈的模樣,但精神已經大好,見到元蘭過來,立刻掀起被子,被蕭叔叔攙扶著,下了床。
“蘭姑娘,你救我命的事,叔叔已經跟我說了,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所以日後無論讓我做些什麽,都任你差遣,保證你問我的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如此堅定,聽得元蘭很是感慨。
總覺得他大病一場,就像是變了個人。
她擺了擺手,對蕭明道,“我救你的命,並非是想挾恩圖報,所以你也不必太過於掛懷,隻要痊愈便好。”
她也一改先前對蕭明防備的態度,能和他態度平和地麵對麵聊著天。
“那不行,必定是要感謝的,況且還是救命之恩。你現在這麽說,隻是因為你沒有求於我,等到日後需要了,我必定會幫助你的。”
蕭明執意這麽說,元蘭也拿他沒辦法。
蕭叔叔在一旁聽著二人的談話,忍不住插話道,“既然小明現在痊愈了,我也該回去了,畢竟出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救小明。”
“這麽快?叔叔不如在外多待一段時間。”
元蘭挽留道。
蕭叔叔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在意,忽然像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對她耐心說著。
“對了,蘭姑娘,你我之前在來的路上說起過的,秋月堂是否接到暗殺你的任務,我也有了答案。的確是有一人對你動過殺心,已經有消息了,前幾天因為小明身體不好,我總是忘記同你說。”
他一字一頓,同元蘭娓娓道來。
“是誰?”
她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追問。
“是一個叫明峰的男子,你可認識?”
聽到了陌生的名字,元蘭一頭霧水,失望地搖了搖頭,“我並不認識。不過我猜想,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肯定是父親的仇家。”
“既然有可以懷疑的人就好。”
蕭叔叔聽她這麽說,安心了很多。
待到晚些時候,馬武回來後,看著元蘭,兩人目光交匯,他點了點頭。
“他的身份沒問題。”
他小聲在元蘭耳邊說著。
後者欣然點頭,也跟著狠狠鬆了一口氣,給他找來了一身換洗的衣服,還做了一家人的飯。
“姐姐,你能收留我,真的太感謝了。”
小乞丐感動的無以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