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來到前院,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烏泱烏泱的丫鬟和嬤嬤們,其中還有最為顯眼的元蘭。

“那就是你所說的元蘭?”

她垂眸打量著她。

隻見她一身白色素衣,頭發被隨意地挽著,腦袋上釵了一隻玉簪,身上帶血,正好應了丫鬟所說的“是她把家主背回來的”那句話,她瞧著低眉順眼,不像是霍亂人家的模樣。

丫鬟膽戰心驚,應了聲“是”。

她冷哼了一聲,不看元蘭,朝著她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元蘭一眼就看到了老夫人。

她規規矩矩地同對方行了個禮。

老夫人見狀,愈發怒不可遏,指著她的鼻子,大罵出聲。

“是你把我兒和兒媳婦變成這樣的?是你把我們家上上下下攪得雞犬不寧?他們日日夜夜所擔心的事,也都是因為你?你這個掃把星,還不快給我滾出我們家!”

她一開口,倒是沒了看著的那麽平和。

元蘭頭一次被人大罵但沒有絲毫怒意。

她沉吟了幾秒,並不打算為自己辯駁。

老夫人見她遲遲不走,便感覺到愈發礙眼,伸手招來了家丁,“來人,還不快把她給我趕走!”

家丁們上前,作勢要將元蘭帶走。

她卻並未任憑他人拖著,自己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婉娘家。

來這裏這麽久了,她還是第一次設麽無奈。

她並不知道喪盡天良的縣令會對婉娘丈夫動手,也因此更為無力。

她回到了家,馬武看著忽然出現的元蘭,見她臉色不好,詢問道,“到底是怎麽了?婉娘丈夫救出來了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暫時不打算同馬武說這麽多,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

她喝了好幾杯涼茶,才努力使得自己平複了心情。

外頭的冷風吹得她恢複了些許神智,努力讓自己不受到這樣的打攪,思慮良久後,才離開了此處。

她看著柳小公子沒有練武,而是忙前忙後,猜測大娘已經蘇醒。

她從推門而入,將門反鎖住,進了空間。

她觀察了一圈,空間裏的寶貝還有很多,奇珍藥材也不少,她撿了一些能對婉娘一家身體有所幫助的,比如人參一類,走出了空間,交給了馬武。

“你將這些給婉娘送去,她現在應當是蘇醒了,讓他們一家人好好補補身體。”

她話落後,便不再說更多。

馬武接過了東西,雖有好奇,卻也沒有過多詢問,帶著東西消失在了院子。

此時此刻服用下了第一次解藥的縣令,感覺如獲新生,開心不已。

他雖然身上因為元蘭落下了不少的傷口,臥床不起,但至少沒有再受到這毒藥的侵襲,也算得上是美事一樁。

“大人,跟你說個好消息,保證能讓你的心情得到好轉!”

他身邊的下人喜不自勝,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縣令這會兒正想象不到世間究竟有多快意,聽到下人這番話,更覺得胡扯。

“有什麽好說的?你倒是跟我說說,倘若不能讓本官高興,你就提著腦袋來見本官!”

他怒罵了一句,原本心情尚好的小廝這下也變得戰戰兢兢,若有所思地開口。

“是元蘭,她被婉娘一家人給趕出來了,看來他們之前鬧掰不是假的,現在婉娘丈夫被她害成了這幅模樣,到底是徹底不來往了!”

現在能讓縣令的心情得到好轉的,也就隻有“元蘭過得不好”這一係列的話。

他頓時一個軲轆從**爬了起來,不惜牽動到自己的傷口,也毫不在乎。

“這都是她活該的!誰讓她那麽囂張,最好是她身邊的人一個個全都離開,這才能解本官心頭之恨。”

他暗暗開口,隨後拉住了要走的心腹。

“你去菜市口發布一個‘找大夫啟示’,解毒有重金,誰能解了本官這毒,誰便是最有功勞的人!對了,切記不要說這毒是誰下的,否則也太丟人了!”

縣令招招手,下人便立刻著手去辦。

告示一出,縣令府頓時門庭若市,有點醫術手段的都前來紛紛躍試。

馬武從婉娘家中回來,瞧見這一場麵,順便打聽了一番前因後果,給元蘭帶回這個消息。

元蘭坐在那兒,仍是腦袋空空,一言不發。

“元蘭,我在路上聽到了個好笑的話,你要不要聽?”

他故意說出這種帶有懸念的話,吸引元蘭的注意力。

熟料元蘭卻難得的搖了搖頭。

依照馬武對她的了解,已經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解了個大概,也能猜到縣令的毒藥必定是她下的,思襯一番後,主動開口道。

“是縣令,他正招人解毒呢,現在倒好,什麽庸醫都想要拿他試試解毒,我看那些去他府上的人,也就抱著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心思。”

這話讓元蘭高興不了一點。

“他解吧,他體內的毒,這世間沒人能真的解出來。”

元蘭毫不在乎,心情也沒有得到任何好轉。

二人說話的間隙,廚房裏傳來了一陣帶有藥味兒的香氣。

元蘭意識到這是白在梅給大娘燉湯。

沒過一會兒,白梅端著湯從廚房裏走出來。

元蘭起身,同白梅道,“二嬸,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她點點頭,同元蘭一起往前走著。

二人來到了大娘所在的廂房,柳小公子見到是元蘭來了,立刻起身給她讓了位置,離得遠了一些,站在一旁。

“小公子,我忽然想喝熱茶水了,能否給嬤嬤倒一些。”

她找了借口,把柳小公子支走。

後者點點他,答應了她,離開了廂房。

大娘顫顫巍巍地握住了元蘭的手,輕聲同她開口道。

“元姑娘,老婦有一事,要同你說。戶部侍郎的宅院被抄,因為死了很多人,現在已經荒廢了,無人過去。在宅院的後麵,有一顆杏樹,樹下埋著銀子,還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她現在每說一個字,就要停頓一番,喘著粗氣。

元蘭耐心傾聽。

“等柳小公子長大,拜托姑娘告知他,讓他去取。如此一來,老婦也能死的瞑目了。”

“大娘,我會的。”

元蘭答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