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男子就給元蘭處理好了傷口。

裴今時轉頭看向蕭明,他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冷漠。

“你到底是什麽人?”

裴今時想起最後一次離開元蘭時候的樣子,他身邊是完全沒有蕭明這麽個人的存在的,所以他也自然不認識他到底是什麽人。

不過看著他對元蘭的擔憂,他們之間的感情似乎是不太一般,至少他對她是這樣的。

所以裴今時的臉色自然也沒那麽好看。

“我倒是還想問你,你是什麽人?從天而降,隻為救人。你認識她嗎?關係好嗎?你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嗎?不過我猜你應該是知道的。否則的話也不會去救她了,我說的對嗎?”

蕭明挑挑眉,他自詡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多的問題,可是看著眼前的人,他忽然隻感覺到了危機感。

被蕭明反問這麽一連串的問題,裴今時倒也不生氣,但也沒有想要回答他的欲望,知道他是故意的,就不再理會。

見男子不回答,蕭明心中頓時怒意升騰,他從來掌管秋月堂的時間太多了,周身帶著著上位者的掌控欲。

而現在裴今時是正大光明的忽略他的話,所以便怒意升騰,再加上他剛才對元蘭的意思,更加忍無可忍,索性便直接衝上去,跟人打了起來。

裴今時對著他突如其來的揮拳相向,並沒有選擇容忍,而是直接接了他的招數,兩人你來我往間,便直接扭打了起來。

一旁的小七看著他們突然動手,嚇得愣在了原地。

他應該是毫不猶豫地幫著蕭明,可是現在他們都已經打了起來,再插手不好。

而且裴今時剛剛救完元蘭的命,似乎再去動手打他,也不太好,即便他不知道為什麽蕭明和他突然就起了爭執。

在兩人互相動手的過程中,蕭明突然停止了動作,沒有再繼續對他打著。

裴今時見蕭明沒有再繼續,他也自然不會去報複。

忽然二人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相安無事,可是心裏卻互相都對對方不是很能瞧得起。

見元蘭還在昏昏欲睡,不過好在臉色不是那麽白了,蕭明也放心了一些。

“她現在的身體很差,根本就不足以支撐他們回到秋月堂。”

他忽然開口,每說一句話就會停頓,這才是他說話就給人造成冷冽的真實原因。

“你也知道秋月堂?”

蕭明抓住了他話裏沒有說清楚的那些疑點,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人來路不凡,可是他又什麽都不說,這讓他很頭疼。

裴今時瞥了他一眼,意識到他在意的點和自己不一樣,索性也沒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繼續自己剛才的話。

“所以需要找到最近的地方,給她找到草藥,喂藥,我剛才給她的隻是一包龍津散,能夠抑製住她體內的毒素,讓這不再發酵,但是卻不能夠完全止毒,這也是她為什麽醒不過來的原因。”

他的解釋看起來很是在理,可是卻給蕭明一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他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下來,但是還是依然警惕他。

這個人打扮的倒是一般,但整個人散發著的氣質是非富即貴,蕭明整日都在這種聲色犬馬的場合遊走,自然也能夠看得出來誰不一般。

所以他沒辦法確定這個人到底是誰,畢竟元蘭都已經流放了這麽長時間,應當是不能和京城裏的那些人再有什麽接觸才對。

裴今時也自然感覺到了他眼底的防備意味,可是他卻並不在意。

他來到小七麵前,抬了抬手,示意他離開。

“把馬車給我吧,我來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說完後,小七用請求的目光詢問蕭明。

蕭明點了點頭同意了,於是裴今時便坐在了馬車外麵,帶他們去了附近了農莊。

彼時已經天色漸漸亮了,日出時分泛著好看的橘色,可是他們馬車裏的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這會兒農莊倒是並沒有種植些什麽東西,反而盡數是被大雪銀裝素裹著,一眼望不到頭,但看起來好看,雖然有著無盡的蒼茫孤獨感。

有一個老人,留著白胡子,聽到馬車聲,便從外麵走了過來。緊接著他便看到了裴今時。

他眼中一喜,小跑著就迎了上來。

“老人家,我的朋友現在身體不太好,中毒了,所以暫時在這兒借住。”

說到這話的時候,裴今時的語氣才算是暖得下來,和先前的模樣截然不同,落在蕭明的耳朵裏,方才察覺他隱隱約約的有了些人氣。

“好啊,你們這裏想住就住,我也願意幫助你們,這天實在是太冷了,還需要先熱水才好,如果有需要的話就直接來同老夫說,也不必客氣。恰好我這東南間還有幾間屋子,你們一行人就去住吧。”

蕭明表麵上毫不在意,實際上卻豎著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他看出來了這人聽命這男子。

表麵上倒是和他客客氣氣的,但實際上卻總是有主仆的感覺。

可是蕭明暗暗想了想,這路線是他自己選的,應當是不存在被人算計的可能所以便排除了裴今時是故意埋線接近他們的這一可能性。

他皺著眉頭,在一旁一言不發,

“正好天亮了,你不是經常出去嗎?那便再幫我們找一些草藥,不過這冬日裏,你可要小心路滑。”

裴今時吩咐道,然後熟稔地將老人的草藥冊子拿了出來,把需要采摘的草藥統一告訴了他。

“放心吧,我保證幫你辦妥。草藥我認得的。”

老人家爽快的應了聲,笑著給他們一行人安排了房間,並且又主動給他們打了熱水,這樣他們都妥帖安排好之後,才準備去做事。

元蘭仍是躺在床榻上,緊緊閉目。

得到住宿的蕭明臉色仍是怪異,他不喜歡這種一邊受著別人的好,卻又對別人不好,看著裴今時,覺得他是沒什麽惡意的。

他不知道男子的真實身份,但是卻已經發生了變化,至少從一開始的敵意變為了感激。

“多謝你救助我們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