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時回過神來,眼神裏的怔愣頓時消失,化為了春雪消融時的溫柔意。

他沒有回答元蘭的問題,隻是臉色正經的跟她說出來了正經事。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一起發現的礦山嗎?裏麵資源豐富,取之不竭,等到你想建造的東西全部建造好後,還能剩很多,可以想想怎麽去利用它。”

他的神色清冷,說起話來又帶著端方君子的正直感,滿心都是真誠,絲毫摻不了假,且全都是真心話。

他話落,見元蘭的眼底閃過了自信和認同的光,重重點了點頭,回答著他,“那當然了,大自然給的東西,當然要好好利用,而且我們現在最主要的目的。”

“你知道就好,不過也是,你這麽聰明,看起來我的提醒有點多餘。”

裴今時不吝嗇誇讚她,而且說出來的話也是真心實意。

元蘭嘿嘿笑了一聲,被他誇的不太好意思,摸了摸腦袋,沒太說話。

兩人默默地坐在不打擾那些農工幹活的地方,靜靜監工。

他們也倒是沒再不好好幹活,反而做事情變得井井有條,短短一上午,幹出來的活就遠遠比其他時候一天幹的都要多。

對此,元蘭頗為滿意。

“看來我的方法還是奏效的,至少我沒有對他們大聲斥責,如果換成縣令的話,他一定會痛罵這些人為什麽不好好努力,然後再揪著他們的耳朵,開始懲罰他們,或者是要了他們的命。”

元蘭感慨著,倒沒有自詡自己脾氣好,反而滿心都是對縣令的不服氣。

“那這不是正說明你是一個溫和的人,而且不和那些貪官汙吏一樣,保持不錯的脾氣秉性也很難得。”

裴今時淡淡一笑,對她繼續誇獎。

元蘭看著他,聽到了他的話後陷入了沉默。

似乎自己不管今天說些什麽,裴今時總能找到誇讚她的地方,而她也沒做什麽太離譜的事。

不過,被他誇讚的感覺還不錯,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心中的甜蜜頓時發散開,暈染著濃濃的甜意。

裴今時正要說些什麽,便看到了前麵看著他們二人甚是滿意的大娘。

她有些坡腳,走路很慢,看到了她眼底的笑意後,裴今時下意識地握拳放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元蘭聽到聲音後抬頭,便對上了大娘那滿意的不得了的目光。

“姑娘,公子,你們二人待在這兒也辛苦了,眼看著這群勞工也要到了放飯的時候,不如你們去我們家吃上一頓好飯,怎麽樣?”

她是過來邀請他們回去吃飯的,可元蘭知道,這也不太好答應。

她起身握上了大娘的手,搖了搖頭。

“不必了大娘,你們既做好了飯,就自己吃吧,我們也就在這兒待上個幾個時辰就回去了,這麽冷的天,還要麻煩你親自跑一趟。”

她當然不會去,這不僅僅是他們之間的問題,也會涉及到她和裴今時是不是個真的正直的好人。

“怎麽麻煩呢?我們做了燒雞,備了好酒,隻是覺得姑娘在這一待就要待一天,著實辛苦。反正我都過來了,姑娘如果不來吃我這一頓飯,未免有些太不給我麵子,就走吧。”

大娘手勁大,一把拉過了元蘭,臉色熱情,還連連招呼著她身邊的裴今時。

見她這麽熱情,元蘭也就不好再推辭,笑意盈盈地答應了她,“既然大娘這麽誠心誠意,我就不客氣了。”

“要你客氣做什麽,這些就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大娘拉著她就往屋子裏走。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茅草屋,雖然空間並不大,可是卻充滿生活氣息,臘肉和各式各樣的小幹糧掛在屋頂,還有地方圈養著牛羊。

“我們家老伴還沒做好飯菜呢!姑娘,公子,麻煩你們還要再等等,我去幫幫他。”

說完,大娘就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廚房。

元蘭連連答應後,去院子裏轉悠,聽著這裏的風聲,對這裏很是滿意。

“如果能一直待在這的話就好了,歸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如是說道,隨後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裴今時。

“是還不錯,可是你還有你要完成的宏圖大業,不能放棄。”

裴今時的話有些冷淡,可元蘭聽完,卻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二人話音剛落,就聽到了大娘端著菜放到桌子上的聲音,元蘭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上前去幫她打下手。

大娘果真沒騙她,桌子上的飯菜看起來不是一般的豐盛,燒雞和糖醋魚,還有醬香豬肘子,不知這是他們攢了多久的存貨。

“大娘,這些東西你們自己留著吃就行的,不一定要用來款待我們。”

元蘭見到這麽多豐盛的飯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那可不行,姑娘你們這麽辛苦地建造城池,就是為了給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一個家,雖然我們這個家破破爛爛,還算是看得過去,可我知道你的大義,甚至還覺得這些東西都配不上你。”

大娘說完這正經的話後,眼尾上挑,看了一眼元蘭,又看了一眼裴今時,帶著些許八卦的意味。

“蘭姑娘,你們夫妻二人感情這麽好,難道就隻有一個孩子,不打算再要一個嗎?”

說完,元蘭和裴今時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方。

前者輕輕咳嗽了一聲,臉色微微漲紅,她的反應落在大娘的眼睛裏,也隻是以為她在不好意思。

“大娘,我們……”

“我們暫時還不打算要,有夙離一個就夠了。”

元蘭正要準備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卻被裴今時打斷了。

他說的義正言辭,全然不像演的。

大娘聽著裴今時的話,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唯獨元蘭此時的心情如同亂麻似的,不明所以地,呆呆地看著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怎麽能這麽說呢,這麽說的意思是什麽?難道他也覺得他們應當是夫妻?

元蘭止不住自己心底亂飄散的思緒,隻感覺到了一陣燥熱,周遭的空氣好像都在曖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