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蘭這廂正吃著飯,便瞧見了個熟悉的身影朝著自己走了過來,那人手裏還握著團扇,頭發正高高盤起,一看便不是普通的人。
四周的人也都認出來了那是誰,紛紛看向她。
“老鴇?”
她朝著元蘭走過來。
後者看向四周人向自己投過來的好奇的目光,感覺到一陣怪異,自己的飯恨不能卡在了喉嚨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在元蘭身前竟駐足停了下來。
後者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幾絲沉吟。
“姑娘,我有話要來同你說。”
她臉色有些難看,可是她遊走在三教九流的世界中已經遊刃有餘,當然不在意其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但元蘭不一樣,她唯有尷尬。
“媽媽你快跟我上樓,有什麽話咱們關起來窗子說,否則必然要引起其他人的非議了。”
元蘭咳嗽了一聲,示意裴今時將飯錢付了,隨後趕緊帶著老鴇上樓,一邊上樓還不忘詢問。
“媽媽你怎麽來我這連個衣服都不換一件?不知道的還當我也是你們青樓裏的姑娘,不過看你神色急匆匆的,到底是有什麽事?”
她能想到的,就隻有老鴇遇到了什麽難以處理的銅牆鐵壁一事。
老鴇坐下後,元蘭給她倒了杯茶,聽她靜靜地說明自己眼下碰到的情況。
“姑娘,我也的確有些難言之隱,是這樣的,我青樓馬上開業,聽說你之前開過酒樓,你那酒樓裏還有舞娘,所以我想要讓你過去給我們指點指點。”
老鴇說完,怕元蘭不答應,又繼續補充著。
“雖然,我們酒樓裏也有姑娘和舞娘,但是卻總是覺得有些奇怪,我這不也實在是太著急了,所以才急匆匆的趕過來嗎?姑娘還是莫要計較那些有的沒的了,就權當我今天來給你以茶代酒,賠個不是了。”
老鴇說完,就見她端起茶杯,同元蘭狠狠地喝了一杯。
後者感慨著她的性子,又覺得她實在禮數周到,挑不出錯來,再加上她是蕭明的人,也沒什麽不同意的。
“可以,那我就去看看吧,不過你也莫要在我身上抱太大的希望,我也很少跳舞。”
元蘭同意了她。
老鴇高興不已。
“不管那些,隻要姑娘能夠賞個臉去指導一下就很不錯了,剩下的我們就一定能夠自己弄好的,外頭我已經給姑娘準備好了馬車,快去吧。”
老鴇說完,便自來熟的拉著元蘭便要回到青樓。
二人正要一起回到青樓的時候,元蘭掙脫了她的手,“媽媽,我們畢竟是在外麵,還是要小心一些。”
她是個極為小心的人,她當然不是怕其他人會有誤解,隻是害怕其他人看了之後,會通過自己和老鴇的關係,從而發現自己是元蘭。
老鴇笑了笑,頓時拿著手帕掩蓋住了自己的麵容,看向元蘭的目光中,帶上了絲絲不好意思了笑意。
兩人乘坐馬車來到了青樓,裴今時則默默的跟著。
青樓裏一進去,便能聞到甜的發膩的香粉氣,可是元蘭又對此別無他法,隻得捂著自己的口鼻,努力讓自己變得好受一些。
待到她沒走幾步,便看到了老鴇已經提早將自己的姑娘們安排好了,站成一排。
她貼心的向元蘭介紹著自己的姑娘們。
“這個姑娘名叫牡丹,是我捧得頭牌,隻賣藝不賣身。這個叫綾羅,是我最喜歡的寶貝女兒,這個是蜜糖,是我的掌上明珠。”
元蘭眼花繚亂地看著姑娘們,發現她們各有各的美,而且每個人的姿色都是一等一的好,能夠入的老鴇毒辣的眼睛,也不是沒有原因。
再者便是她看著這些年輕的姿色們,也瞬間懂得了為何有些男人會寧願沉溺溫柔鄉。
她挨個看了一圈,發現老鴇新捧的花魁,牡丹身段最好,而且一顰一笑中都充滿著淡雅和貴氣。
果然,賣藝不賣身也是有原因的。
“姑娘你從前可學過什麽舞蹈?可擅長什麽?”
她主動詢問著牡丹。
牡丹被問起,有絲絲的意外,隨後從容的看著元蘭,回答道,“我學過舞蹈,最擅長的是洛神賦。”
她的聲音也很柔,和姑娘們的交談,更是讓元蘭感到心曠神怡。
“姑娘,我們這個舞蹈是得讓姑娘們一起跳的。”
老鴇在旁邊提醒著元蘭,隨後為了協助她更好的輔導,又對姑娘們開口命令道,“快來,給元蘭姑娘跳一個,看看你們是如何跳的。”
姑娘們給元蘭跳了她們最擅長的《洛神賦》。
旁邊的配樂聽得人起雞皮疙瘩,神色激昂。
元蘭看著這群花魁姑娘們的舞蹈功底,不由得微微皺眉。
“其實姑娘們的舞蹈水平是都大同小異的,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而且能夠看得出來,每個人都長時間的在這裏練舞。可是想要跳好一段舞,靠的不僅僅是基本功,還有對節奏的把控,和對情感的注入。”
元蘭覺得自己說這番話是在故弄玄虛,可是話的道理卻始終是如此。
姑娘們麵麵相覷,老鴇在一旁看的也是幹著急。
元蘭總覺得自己現在的嘴受到了嚴重的限製,感覺給他們指導說不明白。
“罷了,可能嘴說起來有些難,那我換上舞衣,對你們言傳身教試試吧。”
元蘭說完後,便主動換上了舞衣。
這青樓裏的舞衣,大多袒胸露乳,瞧起來美豔無雙。
元蘭又畫了個精致的妝。
她戴著的這個人皮麵具相較於她本人比起來,少了一絲清冷,多了頓感,可卻絲毫不影響她的身段。
她在額間點了一顆美人痣,發型也一改常態,高高盤起,單單站在那兒,就是活生生的洛神下凡。
她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也沒有人伴舞,自顧自地在台上跳了一段。
她在跳舞的時候目光瀲灩,神色亦是明媚,和她本人全然不同,長袖善舞,明眸善睞。
底下的人紛紛鼓掌,就連舞女們,對她也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一舞終了,她停了下來,才看見裴今時在台下已經已經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