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可憐巴巴的扯著元蘭的衣角,不難看出 他現在身上臉上都已經變得很髒了,可唯獨眼神是清澈幹淨的,很是戳人。

如果沒有剛剛裴今時攔住她的動作,隻怕她現在已經彎下腰去主動幫忙了。

可現在元蘭的眼神卻暗淡了下來。

她沒有任何表示,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裴今時。

裴今時的眼眸忽明忽暗,在看向元蘭的時候,卻帶著絲絲清冷和不著痕跡的晦暗不明。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元蘭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的心頓時跟著冷了下來。

此處幾乎荒無人煙,方圓幾裏內也就這兒有破廟,並不適合乞討,又怎麽會有乞丐?

元蘭在想通這個問題後,想要摸小乞丐的手微微收回。

“你們兩個在這愣著幹嘛呢?還不快生火,烤烤身上的衣裳,稍微幹一些也好受點,外麵下了好大的雨,我剛剛終於把馬車停好了。”

蕭明看了一眼眼前臉色怪異的元蘭和裴今時,突然闖入,打斷了他們兩個人之間古怪的氣氛。

元蘭收回目光,定定看著蕭明,良久後,沒有說話。

她的唇微微抿著,能夠感覺到這裏麵可能有陰謀。

小乞丐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同樣,她也不覺得這件事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能夠化險為夷。

如果她什麽都不做,那接下來等在那兒的麻煩事會更多。

她微微歎息,沒有說些什麽。

“現在先生火吧,正好這裏也不錯,我們馬車上帶著的東西也都夠用了,烤烤吧,說不定這樣一來,就能夠好受一些。”

元蘭說完後,看著身上被淋濕的蕭明,也不由得開口。

裴今時去找打火石。

“姐姐,外麵下了好大的雨,我沒法走了。”

小乞丐在元蘭快要將他當成空氣的時候,再次開口。

她微微低頭,看著他還坐在地上,身上滿是傷口和血跡,臉也被打的鼻青臉腫。

元蘭微微歎息,於是決定將計就計。

“他是不是剛剛被那群小乞丐打了?所以才會這麽嚴重?”

蕭明有些不明所以,看著眼前的元蘭,詢問道。

而她隻是搖頭。

她想了想後,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將計就計。

眼前的人再怎麽樣,也隻是個孩子。

她沒法和孩子過意不去。

思及此,元蘭有些無奈,彎下腰,看著小乞丐,開口道,“你現在是不是身體有些不太舒服?被他們打的太重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開小乞丐的手,這才後知後覺的看到他的手上盡是傷口,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好起來。

外麵的天氣有些悶,如果不盡快處理的話恐怕碰到雨水也會發炎,到時候可就難辦了。

這畢竟是一條人命,也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姐姐,我有些疼。”

他可憐巴巴的看著元蘭,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她也看出來了小乞丐眼中的求情和難過,心中想到了夙離,就不由得心頭有些發軟。

“我帶了一些能夠醫治損傷的藥,就在馬車裏,你能去幫我取過來嗎?”

她偏過頭,看著裴今時。

後者微微點頭,沒有說些什麽,隻是靜靜去取藥。

在等候他將自己的手中的藥拿出來的間隙,元蘭的心有些鼓動,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養虎為患,可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因為眼前人的心思她無論如何都猜不透,能做的也當然就隻有好好的去完成自己能做的那些事。

比如慢慢觀望,伺機而動。

沒過一會兒,裴今時將藥送到了她的手中。

元蘭去附近取了些水,將草藥放到了自己裝藥的罐子裏,用力打成了汁,隨後再用白布沾著草藥汁水,拿過了小乞丐的手。

她的手的動作很是小心翼翼的,給他擦藥。

“嘶。”

小乞丐疼的頓時縮回了手,眼睛裏淚眼漣漣。

“沒事了,忍忍就好了,上藥哪裏有不疼的呢?等到時候慢慢就好起來了。”

元蘭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小乞丐,眼神當中很是溫和。

後者微微點頭,一直裝作感動。

“多謝姐姐,如果沒有姐姐你的話,可能我今天就被打死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應該為你當牛做馬,來報答你的。”

小乞丐對元蘭說著這些掏心掏肺的話,引得她垂下了眼眸,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她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但手上的力道卻不著痕跡的更重了。

小乞丐見她不語,繼續開口道。

“從前有很多人都覺得我是路邊該死的螞蟻,會踩我一腳。我好不容易才長這麽大,如果沒有遇到恩人姐姐你的話,可能我也覺得,我哪天就被人一下子打死了。可是現在讓我知道,我或許是不一樣的,以後也能有很多機會,能夠做回我想做的樣子。”

小乞丐越說越激動,已經顧不得自己現在手上身上的傷口,隻想跟她說明現在的悲慘經曆。

元蘭卻對此內心毫無波瀾。

因為她壓根無暇分辨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活著的確顛沛流離,很不容易。剛剛我也看到了,他們隻會欺負勢單力薄的人,你被人毆打成這樣,的確痛苦。”

元蘭故意微微歎息,裝作心疼的模樣,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感慨。

小乞丐似乎遇到了終於能夠理解他的人,重重點頭。

“那你呢?你現在打算做些什麽呀?你難道從一出生就吃百家飯嗎?沒有家裏人?”

元蘭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詢問小乞丐的家人情況。

可是換來的卻是對方垂下去的眼眸。

他隻是一個勁的搖頭。

“沒有,我從一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我的家裏人,聽說我是被遺棄的。不過以前我被一個家裏的人撿來養著了,他們後來自己生出來了男孩,就不要我了。所以我才會乞討。”

小乞丐的語氣很平淡,可是令人聽著卻莫名其妙的感到心酸。

如果不是元蘭知道對方是裝的,隻怕這會兒要跟著他一起掉眼淚了。

她用破廟裏幹枯的稻草給小乞丐的傷口包紮好,最後一下,也是他話音剛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