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愣住了。

蟒蛇身長十米左右,蟒身粗碩如成年男子一條大腿,之前它昂著頭顱,朝著他們張開血腥大口,三角眼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那場景還曆曆在目。

即便這條蛇現在看起來無比乖順,大家也不敢靠近。

眼睜睜看著元蘭蹲下身,柔軟的指尖朝蟒蛇伸了過去,她的手指和蟒蛇巨大的頭顱相比,實在相差太多。

“姑娘,你別……”一個壯漢小心翼翼的說道,甚至不敢太大聲,就怕驚動了蟒蛇,“你別靠近它,它會咬你的……”

昨日那個公子被蟒蛇一口就咬掉一條大腿,如今元蘭身姿纖細瘦弱,隻怕都不夠這條蟒蛇塞牙縫的。

元蘭不予理會。

蟒蛇乖順的盤踞在地上,看著她伸手過去,這也隻是輕輕的吐了吐舌頭。

它不會傷她。

元蘭的直接落到蟒身上的那一刻,眾人都屏住呼吸,一旁的裴今時更是渾身緊繃。

他不願意讓元蘭靠近這麽危險的生物,可相處已久,也知道這姑娘的性子多麽固執。

她執意要做,別人攔不住。

他隻能在旁邊看著。已經做好,一旦這條蟒蛇有任何異動,立刻將人救走的準備。

一旁蕭明也是渾身緊繃。

但事實上,他們全都多慮了,蟒蛇一動不動,任由柔軟的指尖順著蟒身滑落。

忽然,手指下麵的蟒蛇身子輕顫了一下,舌頭吐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音。

眾人神色一凜。

裴今時立刻伸手去抓元蘭,卻被她反握住手腕,示意他往蟒身上看。

隻見蟒蛇七寸下方的位置赫然有一道傷口,皮肉外翻,鮮血淋漓,隱隱有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

“它受傷了。”

裴今時立刻用暗藏鋒芒的眼眸警惕的巡視四周,這條巨蟒的實力強橫,能在它身上留下傷口……

“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裏多做停留,萬一……”

元蘭明白他的意思,隻是瞧了眼乖順的盤在地上,不具絲毫攻擊力的蟒蛇。

她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裏拿出一包藥粉。

“你幹什麽?”

蕭明一把握住元蘭的手腕。

元蘭答道:“為它處理一下傷口。”

“我說元大小姐,你就算有善心,也不能用在這裏。”蕭明瞥了眼那巨蟒,內心一陣膽寒,“你難道沒聽說過農夫與蛇的故事?”

普通一條小蛇上去能一口咬死一個農夫,這麽大的蛇,不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他們全都生吞入腹。

眾人也都麵露忌憚。

元蘭有種直覺,“它不會傷害我的。”

“你怎麽這麽肯定?”

蕭明蹲下來,仔細嗅了一下蟒蛇傷口上散發出來的氣味,血腥味中還夾雜著一股腥甜難言的味道。

聞久了甚至隱隱作嘔。

“你不覺得這個味道有點奇怪嗎?”他問。

元蘭壓根就沒注意到血腥味裏還有其他味道,聽他提醒才仔細嗅了一下。

“有什麽不對?”

蕭明臉色凝重,目光打量著蟒身,“按理說,它不應該會受傷才對,這麽大的一條蛇,普通人傷不到它,除非……”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元蘭白了他一眼,“你到底說不說?不說的話以後都別說了。”

關鍵時刻賣關子。

太氣人了。

蕭明撓了撓臉頰,“我的意思是,除非他自己性情狂躁,無法自控,而如今這林中除了我們之外,能傷到它的人可不多,另外就是,他傷口周圍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很像是我曾經聞過的一種藥粉,但我還不能確定。”

元蘭當機立斷,“那就好好查一查,我看它也並無傷人的意思,長到這個體型也不容易,如果可以解決它性情變得狂躁的原因,也許能幫它一把。”

“行,聽你的。”

蕭明沒意見。

一旁裴今時將他擠開,站在元蘭身側,“我支持你,我們一起幫它。”

元蘭笑:“好。”

其他人倒是想有意見,可他們之前見識到了元蘭等人的手段和厲害,知道這一路多有仰仗自然不敢提出異議。

處理傷口的過程中,蟒蛇非常乖巧,即便傷口痛了,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抗之舉。

不遠處的蕭明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眼眸略深邃,但也什麽都沒有說。

入了夜,大家就找到了一處山洞進去休息,圍坐在篝火旁,元蘭心不在焉。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抬頭。

蕭明在她身側坐下,“別老想些有的沒的了,咱們現在不是正在往目的地趕嗎?我相信你想要的很快就能知道。”

元蘭抿抿唇,“嗯。”

往四處看了看,沒瞧見裴今時,她微微蹙眉,但看了眼周圍陌生的麵孔,將疑惑壓在心底。

等到大家都躺下睡了,山洞裏除了篝火的劈啪聲外,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元蘭等了片刻,還是沒見裴今時回來。

良久,確定大家都已經陷入熟睡之後,她才起身,躡手躡腳的出了山洞。

山洞不遠處,是一片樹林,籠罩在黑夜之中,樹林裏一片漆黑,冷風呼嘯而過,與樹林中的枝葉摩擦作響。

發出陣陣詭異的聲音。

似女人淒厲的哭聲,又似孩童囈語。

元蘭一靠近,雖不怕,卻也被弄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按我吩咐的去做。”

忽然,樹林中傳來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

元蘭一怔。

裴今時站在一棵樹下,麵前站著一個黑衣人,而裴今時的目光卻越過黑衣人落在不知名的遠處。

眼眸深處閃爍著陰寒。

“我不想再看到那些礙眼的人,你回京城之後,可自行斟酌如何行動,總之……要讓他焦頭爛額,再無心來找麻煩。”

“屬下明白。”

“去吧。”

裴今時話音落下,那黑衣人身形一閃,消失在樹林中。

裴今時轉身欲回,卻忽然和元蘭對視了個正著。

兩人一時誰都沒有開口,落葉輕飄飄落在地上,卻未能打破這尷尬而凝重的氣氛。

唯有風放肆的吹打在肌膚上,泛起陣陣冷意,裴今時忽然一個激靈,沉沉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到不久。”

裴今時一口氣還沒來得及鬆下去,就聽見元蘭道,“恰好把你們的談話都聽到了,怎樣,要滅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