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時和蕭明緊隨其後,等把衣服處理幹淨,眾人才重新繼續趕路。

血腥味兒洗掉之後,接下來的路程就變得順利許多。

偶爾也會遇到一些毒蟲,但對他們影響不大。

蕭明時不時看一眼元蘭。

他發現,這姑娘在從林中的經驗相當豐富,除了能對付那些野獸以外,還能帶著他們精準的避開一些毒蟲陷阱。

越往前走,周圍的環境就出現了變化。

依舊是樹木高聳,但前方卻隱隱露出一點輪廓。

“好像是房子。”裴今時憑借著絕佳的視力,輕而易舉的捕捉到前方的茅草屋輪廓。

“那說不準,我們要找的人就在房子裏,還猶豫什麽呢?快點走吧!”

蕭明大步往前走。

元蘭心中激動難言,可是步伐卻漸漸慢了下來。

裴今時發現她沒有跟上,又回到她身邊:“怎麽了?”

“沒事。”

元蘭深吸一口氣,沒辦法跟她說自己的心理。

明明在來的時候一心想要找到父親,可真的看到希望又有些退縮。

因為害怕失望。

“近鄉情怯了?”裴今時卻一眼看透了她。

元蘭被戳中心事,也不惱,反而大方承認,“是,害怕希望落空。”

“這不像你。”

裴今時和她認識以來,這姑娘膽大包天,敢作敢為,恨不得天都能通個窟窿。

從來就沒怕過,更不懂退縮二字是怎麽寫。

元蘭撇撇嘴,軟弱本就是曇花一現,被他這麽一激,更是冷哼一聲。

“我才不會怕呢,真相如何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一馬當先往前走。

裴今時輕笑一聲,緊隨其後。

蕭明比他們倆走的都快,還在沿途撿了點東西,“這房子裏一定有人,這些果核是我在地上撿的。”

“進去看看。”

元蘭出於謹慎還是將匕首握在掌心,然後慢慢推開房門。

說是房門,其實就是一塊木板拚接的。

而這茅草屋也蓋得非常簡陋破財,她甚至推門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聽著門板發出令人牙疼的聲音。

她有一瞬間都害怕,推個門會把這茅草屋給吹塌了。

好在,茅草屋挺住了。

屋子裏的環境更是簡單,也沒有什麽家具,隻有一張用木頭臨時搭建的床。

還有一個大石頭,光滑的表麵上擺放著用竹子做出來的碗和筷子。

而就在那張**,躺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破爛的衣裳,看起來像是跟野獸搏鬥過,身上還隱隱帶著血跡。

不過更多的血跡已經幹涸。

元蘭上前給他檢查,這才發現衣服上的血跡並不是男子的,而且腥臭難聞。

她越發肯定,這是出自於野獸身上的血跡。

“這是你父親嗎?”蕭明上前打量。

這人臉上也不知道是怎麽蹭的,左一塊右一塊髒兮兮的,根本認不出本來麵目。

想要從容貌辨認有點難。

“不管是不是,先救人再說。”元蘭伸手進包包,心念一動,從空間拿出藥材。

她剛才檢查就發現了,這男子看起來有點慘,其實身上沒什麽傷,血跡也並非他嗯,主要是額頭燙的厲害。

“我先給他熬藥,這副藥喝下去就能退燒,等他醒了之後也許就能自己回答了。”

元蘭正要出去熬藥,裴今時將先一步拿過她的藥材,在院子裏找到了一個藥壺。

他動作嫻熟,生火熬藥。

元蘭在門口看著,心中著實有些複雜,忽然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她轉頭。

蕭明眼睛發亮,“不如咱們趁這個時間,把這人臉上的髒物擦掉,也好確認一下,他是否是你爹啊。”

元蘭覺得有道理。

蕭明立刻跑出去,不多時端了一盆水回來,拉著元蘭在男子身旁蹲下。

“你來還是我來?”

元蘭的複雜心情被他風風火火的舉動給攪的當然無存,不由問道:“你怎麽看起來比我還著急呢?”

“我當然著急,咱們上這來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找你父親嗎!”

蕭明滿身疲憊,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說咱們曆盡千辛萬苦,終於來到這兒,要是不確認一下這人是不是你父親,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了。”

這話說的言之有理,元蘭竟無法反駁。

隨著男子臉上的髒汙被一點點擦幹淨,露出一張堅毅的臉龐。

蕭明看看他,再看看元蘭。

“確定了,是你父親。”

其實這父女倆麵容相似度不高,但兩人的眼睛卻是如出一轍。

這雙眼睛放在男子臉上就是堅毅俊朗,放在元蘭臉上,就多了幾分柔美和英氣。

元蘭看著男子,久久沒有吭聲。

雖說一開始找父親是為了滿足原主的願望,可後來找著找著元蘭也是真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現在這具身體與她徹底融合,她就是元蘭,元蘭就是她,而眼前這個男子和她血脈相連。

那種見到親近之人,從血脈裏湧現出來的牽動,讓她心中滿滿漲漲的。

喋喋不休的蕭明看到她複雜的臉色,也沒再說話。

直到裴今時進來,打破了這種沉默。

“藥好了。”

元蘭接過來,“麻煩你們幫我把他扶起來。”

裴今時和蕭明難得互相合作了一把,扶著男子起身。

他還在昏睡,藥不好喂。

不過這難不倒元蘭,她輕輕一捏男子下顎,喂進口中的藥汁便順著喉嚨咽下。

喝完了一碗藥,元蘭摸了下男子的額頭,沒做聲,蕭明也摸了下,嘀咕。

“這也沒退燒啊,你這藥行不行啊?”

“又不是仙丹,哪有那麽快啊?”元蘭白了他一眼,當著這兩人的麵,又不能從空間裏拿退燒藥片。

隻能用草藥。

草藥效果也很好,但見效會比較慢,需要等待。

蕭明將男子放下,“我這不是擔心他嗎,他身上燙的嚇人,再這麽燒下去,不燒出是肺炎也要燒成傻子。”

他扶著男子時,感覺自己就像扶著一個溫度持續上升的滾燙火爐。

“等藥效發作。”元蘭倒是不急不慌的,將藥碗放在石桌上,打量了一下四周。

“這也太簡陋了,當初咱們逃荒搭建的房子都比這好。”

“可能是因為……”

蕭明的話沒有說完,就見那塊岌岌可危的門板,砰的一下被人踹倒在地上。

一女子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