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蘭笑了笑,隨後將蛋撻作完,又囑咐他在別人麵前千萬不要叫娘親。
看到小家夥答應了,她才端著蛋撻出去。
將蛋撻放在冠玉麵前。
她也就無心和夙離生氣了,迫不及待的將蛋撻送到嘴裏。
結果被燙的不輕。
小姑娘動作太快,元蘭想要攔一下都來不及,隻能遞過去一杯水:“慢點吃。”
冠玉眼含淚花的看著她:“好燙……”
元蘭心軟了一下。
但夙離可沒有心軟,一把將蛋撻奪過來,兩隻小胳膊圈住盤子。
“那你別吃了,我吃!”
冠玉一聽就急了,連忙伸手去搶。
兩個小孩子幼稚的開始你爭我奪,但又很默契的保護者食物。
生怕弄翻了。
見狀,元蘭也沒阻止。
反倒是青娘笑著打趣:“兩個貪吃鬼。”
“你們慢點吃。”元蘭生怕兩個孩子被燙到,觀察片刻,發現兩個孩子都很有分寸。
她也就不管了。
轉頭看向青娘:“最近我要忙私塾的事情,酒樓就交給你了,如果遇到任何問題可來找我。”
“東家放心,你自去忙。”
元蘭隔日準備再去學堂,如今夫子已經有了,學生隻待入學,這學堂還需修繕一番。
這座宅子本是住宅,如今要改成學堂,自然免不了一番改動。
元蘭親自監督,親自畫圖,務必要改出一個最好的學堂來。
誰知剛一踏出門口,便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冠玉給攔住了,這孩子雙手叉腰,杵在她麵前。
“你要去哪兒?”
“去學堂。”
這事兒沒什麽好瞞的,元蘭也清楚以。這孩子的家屬和身邊的幾個侍衛,若想要調查並不難。
冠玉立刻道:“我也要和你一同去!”
“學堂有什麽好去的?”
“我又沒去……”冠玉聲音戛然而止,撇撇嘴繼續道,“我在府中被人看著,父親不讓我出來,如今有這個機會去學堂看看,我必然要去的!”
不讓她出來……
元蘭眼神微閃,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你想去那便去吧,不過我要跟你約法三章。”
“你且說來。”
“第一,不許將你身邊那幾個凶神惡煞的護衛帶進學堂,學堂裏都是年紀尚小的孩子,容易被嚇到。”
這個沒有問題。
冠玉答應了。
“第二,你方才說,在家中你父親總是擔心你的安危,那便說明你身份不凡,我無意去探究你是何身份,但我並不想惹麻煩,所以你必須聽我的話,不許自己亂跑。”
萬一出了事,元蘭可不想再麵對難纏的父母。
“明白!”
為肯定去學堂,冠玉應了。
元蘭微微頷首,又道:“還有最後一點,收斂一下你的脾氣,不許跟學堂裏的孩子們爭吵,他們出身平凡,若你盛氣淩人,他們必然不是你的對手,我帶你去可不是讓你欺負他們的。”
“我又不是母夜叉,怎可能欺負人?”
冠玉撇撇嘴。
元蘭不可置否,從這孩子和夙離之間的相處,她便發現了,這孩子性格驕縱,隱有跋扈。
就說昨日,若是換個孩子與她爭執,怕是早就輸了。
也就是夙離被她寵著慣著,早已和過去判若兩人,如今的他依舊純良樸實。
卻也是個不吃虧的主。
“我答應我都答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冠玉撅著嘴巴問道,“現在我可以跟你去了?”
“走吧。”
冠玉跟在元蘭身後,來到書堂又受了一番震撼。
她以為,書堂應該和自己常去的地方是一樣的,有很多持才傲物的夫子。
有很多出生名門的富家子弟。
然而這裏不同。
隻有一個穿的非常窮酸的年輕秀才,就連所謂的學堂也是還沒有修繕完成的住宅。
而且這住宅非常的……
落魄。
在冠玉看來,這完全無法和她家中相比。
她家中哪怕是一個涼亭,用的都是鑲金柱。
“這也太窮了吧……”
元蘭聽到了她的感歎,卻沒有理會,讓人修繕屋子的同時,也騰出一間房來給那些孩子們先開始授課。
孩子們如今都穿上了新衣服,但因銀兩有限,用的是普通便宜的粗布。
這種布料看起來普通,但卻是這些孩子們穿過最好的。
冠玉親眼看到一個小姑娘,因身上的衣服沾了點墨汁,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不明白:“你哭什麽?衣服髒了丟掉便是。”
小姑娘甚至忘記了哭,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冠玉不解:“你為何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知道我這件衣服有多得來不易嗎?”小姑娘吸吸鼻子,心裏的委屈化為憤慨,“我們這裏的孩子以前都衣不蔽體,打了補丁,也還是會壞甚至到後來也沒有針線去打補丁了,能穿這樣的衣裳,已經是最幸福的時刻。”
怎麽可能丟掉?
這輩子都不可能丟掉的。
她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墨水,可墨水浸入布料,怎麽可能光靠擦拭便能處理幹淨。
她委屈的撇著嘴,不想和冠玉說話,就咕噥道:“回家讓娘親幫我洗……”
冠玉大受震撼。
出生富貴人家的她,從不知人間疾苦,又怎會想到這世間竟有和她一般大的年紀,卻在承受苦難的人。
元蘭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們從小貧窮,也就養成了珍惜萬物的性子,你習慣便好了。”
冠玉恍惚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左右看了看,在學堂內找到了一間空座。
雖說位置是處於最後方,可她還是沒有任何怨言的坐了過去。
呂秀打開書本,清朗的聲音在學堂內響起,孩子們都搖頭晃腦的跟著念。
冠玉不知不覺也開了口。
往日覺得枯燥至極的知識,此刻竟也有了興趣學習。
大抵是因為其他人都很認真。
冠玉不好意思偷懶。
這一整個上午,她就在學堂內讀書,到後來漸漸沉迷,直到肚子咕嚕咕嚕響,她才發覺已經到了正午了。
元蘭早就準備好了飯菜,照顧孩子們去餐廳坐下。
冠玉也緊隨其後,原本是理所當然的性子,如今卻不知為何問了一句:“我可以吃嗎?”
元蘭詫異看她:“可以。”
冠玉坐下來。
她是很挑食的東西,做的再好吃可要是不合口味,她便是寧願餓著也不會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