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看著其他孩子們安安靜靜得吃飯,她覺得很新奇。

元蘭做的菜,味道沒得說。

一張桌子上擺了六七道飯菜,一共兩個桌子,對於這些孩子們來說,數量剛剛好。

可對於冠玉來說,略顯寒酸。

但她竟也沒有嫌棄。

吃完飯,元蘭見呂秀才上了一上午的課,著實有些累了,便主動提出替他。

呂秀才講課喜歡娓娓道來,再加上聲音好聽,總能讓孩子們跟隨他進去書裏的世界。

聽的如癡如醉。

元蘭卻截然相反,她講課更添加了趣味性,死板無趣的寓言故事瞬間變得栩栩如生。

她還增加了互動環節。

雖然兩個人講課的方式截然不同,但達成的效果卻都是如出一轍的好。

傍晚最後一堂課結束之前,元蘭看著課堂裏的孩子們,他們之中還有一些女子。

年紀不大,還沒有褪去兒時的稚嫩和跳脫,並沒有被教導出所謂的三從四德。

她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們父母如何教導你們,如今我想和你們說,無論男女,你們都是最優秀的學子,男子可保家衛國,也可疼愛妻子,孝敬父母,撫養兒女,女子可相夫教,也可自立自強。”

孩子們聽的歪了歪腦袋。

冠玉卻眼神閃爍,這句話如同石子扔進了平靜無波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元蘭徐徐道:“就像我可以來這裏做夫子,教你們學問,我也可以自己養活自己,孝順父親,照顧孩子,我希望未來的你們也可以活得頂天立地,問心無愧,無論旁人如何說,你們隻需要按照本心走自己選好的路。”

現在孩子們還小,她也不指望一夕之間,就讓他們明白所有的道理。

但循序漸進總能做到。

傍晚,孩子們離開學堂時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若非家中還有父母惹他們惦記,他們甚至想要住在學堂。

最後,學堂門口就剩下元蘭和呂秀才。

以及冠玉。

“你還不回去嗎?”元蘭看向冠玉。

她搖搖頭,脆生生道:“我今天想跟你回家。”

元蘭敏銳察覺到,她說話的語氣有了些許變化,雖然依舊透著股理所當然,卻沒有了往日的遺址氣勢。

沒那麽討人厭了。

“可以。”

得到同意,冠玉便眉眼彎彎,笑的很是開心。

月兒高高掛起,冠玉卻始終睡不著,她的內心一直回想著元蘭的話。

“吱呀”一聲。

房門推開,元蘭披著件外衫走了出來:“怎麽還不進去睡?”

冠玉回頭看她:“你之前說女子也可以做很多事,可如果被家族束縛,被父母壓迫,是否女子就沒有選擇餘地了,隻能按照父母的安排嫁人,哪怕素未謀麵,哪怕要遠嫁萬裏。”

月光下,她的臉上一片黯然。

元蘭在她身旁坐下:“凡事都看自己,如果你願舍棄榮華富貴,也未必不能有別的出路。”

“舍棄嗎……”

冠玉喃喃自語。

元蘭敲了下膝蓋:“當然,我不是說你離家出走,隻是人活著一世,就要為自己而活,當然要勇於反抗,選擇自己想走的路,畢竟誰也不知道是否有來生。”

她穿越是個意外,不能確保每個人死後都能穿越。

“為自己而活……”

冠玉新湖泛起的漣漪越來越大,宛若驚濤駭浪,她有些失魂落魄的。

很多東西亂糟糟的糾結在腦子裏,仿佛隨時都能理清,又仿佛怎麽也理不清。

她忽然起身:“我要回去。”

“你一個人?”

“護衛在外麵等我。”冠玉急著回去理清思緒,腳步匆匆,朝院子外走去。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公子,謝謝你。”

“謝我什麽?”元蘭反問。

冠玉搖搖頭:“不知道,就是想謝,你早些歇息,我回去了。”

元蘭目送她離開。

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出身多麽高貴,明明年紀不大,卻總有一種大人般的成熟。

學堂修繕完成,學子們終於可以進入新學堂裏讀書,元蘭也去幫了幾天忙。

可畢竟她不能一直留在這兒。

回到府就跟父親商量:“我想給學院多找幾個夫子。”

元啟善握拳輕錘了下桌麵,自責不已:“我原本以為我能去學院幫你,可前幾日我看到啊,街上的侍衛越來越多,想必是那些人察覺到了什麽,我如今倒是不方便出門了。”

“若是因為此事,我倒是可以幫助父親。”

元蘭見父親遲遲不提起去學堂之事,還以為他是不願,也就沒有提。

不成想竟是誤會了。

“你怎麽幫我?”

“父親忘了我擅長什麽?”元蘭眉眼彎彎。

元啟善略加思索,眼眸一亮:“我倒是忘了,你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技術。”

“交給我吧。”

元蘭到空間找了一下易容所需要的工具,昨天早上就拉著父親進了房間。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元蘭帶著元啟善走了出來。

燕雲曦和夙離看到元蘭身後的陌生男子都驚呆了。

“……父親?”

“……外祖父?”

兩人喚的小心翼翼,生怕認錯了人。

“是我。”元啟善一開口,這聲音就叫兩人聽出來了。

夙離圍著元啟善轉圈:“外祖父現在完全變了樣子!我都認不出來了!”

原本威武霸氣的大將軍,如今變成了一個糙漢,下巴上還有一圈絡腮胡。

遮擋了半張臉。

額頭上還有一處傷疤,不過這傷疤不算明顯,而且額頭上散落下來的一縷頭發也將疤痕擋住了。

除非有風拂過,才會撩起頭發露出疤痕。

“這模樣去教孩子能行嗎?”

燕雲曦倒是明白元蘭為何要設如此形象,父親身材高大,一身肌肉健碩英武。

扮成任何形象都不合適。

唯有這個妝容勉強可以。

元蘭倒是胸有成竹:“自然是沒問題的,那些孩子打小吃苦就吃慣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他們不會以貌取人,與他們而言,無論人的長相如何,心善才是真的。”

聞言,燕雲曦也就放心了:“阿姐說的對,可需要我去學堂幫忙?”

“不必,父親和呂秀才,我屆時再招一個夫子,足夠了。”

元蘭另有打算,不能將所有人手都搭在學堂裏,萬一她日後有別的計劃。

燕雲曦和蕭明可就是最得她信任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