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門開。

一身白色錦袍,長身玉立,身姿挺拔的元蘭踏入門中,目光在諸位掌櫃身上掃過:“讓各位久等了,方才底下人不仔細,出了點岔子,我隻能親自過去查看。”

“東家貴人事多,我等自然不會在意的。”

眾人紛紛客套起來。

元蘭入座,淡聲道:“今日請諸位過來,是想和諸位商量一件事。”

“何事?”

“東家請說,若是有事,我們自是鞍前馬後,絕不推遲。”

元蘭卻道:“我不需要你們鞍前馬後。”

幾位掌櫃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神色,其中錢掌櫃道:“東家,我們都是平民百姓,便是有點能耐,卻又能有多少?但你若是開口,我們必然會給你麵子,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們還是會做。”

旁邊一人接話。

“可若是超出我們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我們便無能為力了。”

眾人紛紛點頭。

看他們膽小怕事的樣子,元蘭輕笑:“你們方才還說要為我鞍前馬後,現在……”

眾人麵上露出尷尬之色。

他們是這樣說過,但她方才那話實在是太嚇人,他們很難不多想。

元蘭淡淡一笑:“那我就直說吧。”

她講自己想要修整集市的事情說了,攤販們聽完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元蘭道:“我知道你們在這裏做了很久,換地方肯定會不習慣……”

話沒說完,錢掌櫃立刻說道:“這萬萬不行啊!”

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附和。

“是啊,我們絕不能離開這裏,我們世世代代都在這裏做生意,這是我們的祖產啊!”

元蘭:“……”

這一個個哭喪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要他們的命呢。

“你們莫要激動,我的話還沒說完……”

話音未落,錢掌櫃哭喪著一張臉,都快要給她跪下磕頭了。

元蘭連忙將人扶住。

“你這是做什麽?我沒說要趕走你們,那地又不是我的,我也沒有權利這麽做。”

錢掌櫃半信半疑:“東家,你真的不會這麽做?”

“嗯。”

元蘭鄭重點頭。

錢掌櫃終於站了起來,心中卻始終對元蘭存了懷疑,眼神不住的盯著她。

元蘭麵不改色:“我沒打算趕走你們,隻是你們的所在之處實在是影響到了我未來酒樓的客源,所以我想進行整頓。”

“如何整頓?”

錢掌櫃迫不及待的問道。

元蘭道:“你們看,這條街上最大的問題就是衛生和吵鬧,吵鬧倒還算平常,但衛生才是真正的隱患,若是開酒樓,必然會有很多人來吃飯,並且……我還打算在酒樓設置休息之處。”

如此一來,衛生便是重中之重。

“東家,我們也不是不想搞好衛生。”其中一人開口說道:“可你也看到了,這裏的路凹凸不平,但凡有一點雜物,都會汙染道路,存留許久,我們根本無法做好衛生。”

其餘人也跟著點頭讚同。

錢掌櫃也歎了口氣:“東家,聽我一句,沒藥在此處開酒樓,之前有許多家酒樓在此處都倒閉了。”

如今再開酒樓,純粹就是賠本的買賣。

何必去開?

眾人也都表示不解。

剛才發話那人更是麵露嘲諷:“東家,我雖不知你是如何走到今天這步,但我認為,你應該是有本事有謀略的,如今看來……”

雖然他沒將剩下的話說完,但輕蔑的眼神卻已經道明一切。

元蘭也不在意,隻道:“我還是那句話,你們隻需要搞好衛生,修整集市,我們自可相安無事。”

見她執迷不悟,錢掌櫃也不再多勸:“東家既然都提出來了,我們必然會照做,但是需要一點時間,東家莫要著急。”

這根本就是推脫之詞。

元蘭怎會聽不出來:“我可以修路。”

她語出驚人,眾人都愣住了。

“你說真的?”錢掌櫃率先驚愕脫口而出。

這修路非一朝一夕,需要耗費大量財力,而且最後還很有可能不落好處。

因為官府會把所有的好名聲全都占去。

私人想要修路,簡直就是自討苦吃。

“東家,你可知道,修路需要花費多少銀錢?”錢掌櫃在眾位掌櫃之中,算是算賬能手,當即就拿出隨身攜帶的算盤開始扒拉。

隨著主盤清脆的聲音響起,元蘭好整以暇的聽著。

錢掌櫃道:“咱們就先不說這需要的材料需要多少銀錢才能購到,修路乃是官家事,您要是擅自插手,那必然要多方打點。”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東家應該知道,這多方打點代表什麽,便是代表你要多付許多銀子,即便如此,對方若是覺得你身上有利可圖,可能還會在你身上扒下一層皮!”

錢掌櫃這話絕非危言聳聽。

其餘人也都紛紛點頭。

早先也不是沒有人做過如此善舉,但最終要麽是半途而廢,要麽就是一開始便被各方難處給駁了回去。

修路何其艱難,根本就難成事。

眾人都不看好。

錢掌櫃歎道:“你還是放棄吧。”

元蘭也會看算盤,早就看到錢掌櫃打出來一個天文數字,不由道:“錢掌櫃,你倒是十分厲害,算盤打的如此順手。”

旁邊有人道:“東家有所不知,老錢可是我們之中最厲害的算盤手,我們其餘人都不是他的對手,當初的算盤比賽,老錢可是獲得了第一名。”

算盤比賽?

元蘭眼中閃過笑意:“的確厲害。”

最開始反對元蘭那人見她不再提修路之事,頓時開口嘲諷:“看來,東家是不打算修路了。”

“當然要修。”

“東家真的想好了?”這人生了一雙丹鳳眼,眯著眼眸看人的時候,顯得格外銳利。

元蘭頷首:“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男子頷首:“好,那不如我們打個賭。”

“什麽賭?”

“就賭你能修路,若是你能拿到文書,我們日後為你馬首是瞻,若是你做不到……”

“如何?”元蘭問道。

“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並且永遠不許在這條街上開店,無論你的元寶閣發展的如何厲害,你元東家,永遠不許出現在這裏!更不能為難我們!”

丹鳳眼男子擲地有聲。

話音落下,氣氛頓時變得安靜。

錢掌櫃對元蘭印象還不錯,連忙在旁邊打圓場:“你別這樣,元東家提出修路,也是造福百姓,為我們好,你為何如此態度?”

丹鳳眼男子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