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告辭。”

元蘭帶著夙離匆匆離開。

那臉上的排斥絲毫沒有掩飾,甚至臨走前,還用警惕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讓裴時瑾十分莫名。

他似乎沒有得罪她吧?

一旁的白文和白武對視一眼,心中紛紛咯噔一下。

不會吧……

難道是被聽到了?

兩人的這番眉眼交流,裴時瑾瞧了個正著,就那麽直直地望著兩人。

白武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覺得元蘭忽然對主上避之不及,肯定是因為自己那番話,這下完蛋了!

要是讓主上知道是因為自己才讓他和元姑娘有了隔閡……

還不拔了他一層皮!

他哭喪著臉看向白文。

白文暗暗歎息,麵無表情上前:“主上,方才屬下和白武說了幾句話,是關於您的,可能被元姑娘聽到了……”

能讓元蘭那樣態度,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裴時瑾淡淡道:“自己去領罰。”

“是。”

“下次不可再犯,若是再多嘴……”裴時瑾轉身,風撩起衣擺,涼涼的話於風中傳來,似乎冷到了人的骨頭縫裏。

“就不必跟著我了。”

“是,屬下再不敢犯。”

白文後退一步,恭敬回答。

等裴時瑾離開,白武才鬆了口氣,“哥,謝謝你啊。”

白文沒有看他,隻冷聲道:“記住這次教訓,下次不許再妄議主上。”

“不敢了不敢了。”

白武心有餘悸。

他知道主上對元蘭,不,元姑娘不同,但沒想到竟如此不同!為了她,都懲罰了最得主上心的白文……

看來,以後要對這位元姑娘更恭敬一些了。

白文轉身就走。

白武連忙問道:“你去哪兒?”

“去解決你惹出來的爛攤子。”

白文腳步不停,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坡下。

白武撓了撓頭。

還有什麽爛攤子?

主上不是都將此事給與懲罰了嗎?

他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而白文則跑去找元蘭了,看到白梅等人也在,就道:“元姑娘,有句話要跟您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元蘭敏銳察覺到他的態度比之前更恭敬了,但沒多想,就跟他去了。

兩人來到僻靜處,元蘭率先開口:“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麻煩你轉告你家主子,以後別再私自教夙離什麽,就算我兒子要學,也將是由我親自教導!”

說完轉身就走。

白文連忙攔住她,一著急,連輕功都用上了。

“元姑娘,您對主上是否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讓開。”

白文當然不可能讓開,否則就這麽回去,可就不是自己去領罰這麽簡單了,“元姑娘剛才是否聽到了我和白武的對話?”

元蘭一滯,多少有些尷尬:“我並非故意偷聽,隻是恰好走到那裏。”

“屬下並沒有怪罪姑娘的意思。”白文聲音平靜,“隻是擔心您會對主上有所誤會,主上的身份遠不像您看到的那樣簡單,富貴人家,兄弟姊妹又多,為了爭奪那份家產,自然都是無所不用其極,主上被人陷害的次數,屬下都數不過來,但唯一一點,屬下可以保證,主上絕對不會濫殺無辜。”

“你主子家裏很有錢?”

“嗯。”

元蘭了然:“那你們剛才說的什麽殺人……”

“姑娘,別人要對你不利,置你於死地,你會否反擊?”

白文沒有解釋,隻問了這麽一句。

那當然會了!

元蘭可不覺得自己是個以德報怨的爛好人,於是也就釋然:“我明白了,那剛才是我誤會你主子了,你替我轉達歉意,不過有一點我不會改變主意,那就是,我的兒子,我自己教!”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看到夙離親近裴時瑾,有些吃醋!

絕不!

白文哪兒敢轉達這句話,回去後,就簡單說了自己已經解釋清楚,然後就離開此地,自己去領罰了。

臨走時,白文對白武道:“我明日就回來,你切記,管好你的嘴。”

白武嘴巴緊閉,點頭道:“一定,哥放心。”

白文更不放心了。

他這個弟弟,做夢都要說夢話的,更別說醒著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第二天他回來之後,白武沒有鬧出任何事端,反倒是叫他看到了裴時瑾正在教夙離讀書。

他暗暗鬆了口氣。

卻並沒有注意到,白武被元蘭叫走了。

“白武,你主子可真厲害啊,四書五經全都精通。”元蘭語氣驚歎。

白武臉上帶著點自豪:“那是當然。”

“懂得這麽多,肯定是從小就開始學吧?”

“是。”白武想到主上小時候的辛苦,不由的歎氣,“我都佩服主上,打小這時間就被安排的慢慢的,四書五經算什麽,安邦定國,帝王之道,主上都非常精通,若非……”

他想到什麽,連忙住了口。

可元蘭卻已經察覺到不對了,她今天找白武來,本就是為了試探。

一個江湖俠客,學什麽四書五經,學什麽帝王之道?

“白武!”

不遠處的白文,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他故作鎮定的叫住了白武,跟元蘭打了聲招呼:“元姑娘,主上叫白武有事吩咐,我們就先告辭了。”

拉著白武匆匆離開。

白武還挺不高興的:“幹什麽,主上有什麽吩咐讓你說就是了,你帶我……”

“住口!”

白文冷聲斥責。

白武一驚,下意識住了口。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露餡!”

“不會吧……”白武聽他這麽一說,後知後覺的驚出一身冷汗,忽然發現不對勁,元蘭忽然找他說話,一定是有所圖,這個所圖,恐怕就是要探明主上的身份!

“多虧你提醒我,否則我就闖大禍了!”

白文白了他一眼,轉身又回去了。

白武連忙問道:“你幹嘛去?”

“當然是去打消元姑娘的疑惑。”

白文瞪了他一眼,隻覺得這個弟弟太蠢,每天都替他收拾爛攤子。

可身為哥哥,還隻能任勞任怨的幹活。

真是愁。

元蘭正處理藥材,看到白文回來,似笑非笑地問:“怎麽,你們對好了?”

白文裝作聽不明白的樣子,“我不明白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對什麽了?”

“你就裝吧。”

元蘭懶得跟他爭辯,反正她心中已經大概有了定論,就算白文把白武拉走,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白文回頭看了眼正在陪夙離說話的主上,壓低聲音:“元姑娘,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不過,還請您幫忙保密。”

“你的話能信嗎?”

元蘭一臉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