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所住的是大通鋪,所有女眷都在一處,其中還有女眷帶孩子,以至於人擠著人,一點也不鬆泛。

孟氏掏出了火折子,想稍微照個亮。

剛一擦出來火,卻沒成想手一哆嗦,有火點子落到了床邊。

這種地方條件簡陋,床鋪上隻鋪了一層薄薄稻草。

孟氏一個激靈,眼睜睜看著那火星子掉在上麵,引燃了床鋪下的鋪的稻草,火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呼的一下,火苗頓時連起了片,眼看著就要燒到了人身上!

“啊——”孟氏一個驚叫,下意識地拍起來了元青青,不顧她是否清醒,拉著她拔腿就要往外跑。

“娘?”元青青還沒完全清醒,就意識到自己被人拖著下床,嚇得也驚叫出聲,魂都快飛了,“怎麽起火了!”

孟氏不回答她的話,隻帶她往外跑,亦是不管屋裏其他人。

這邊,白梅聽到動靜起來,同被這眼前燒得旺盛的火嚇得不輕,直接上手拍打著孩子們和其他人:“走水了!走水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走水了!”秋晚率先起來,叫醒王瑩玉的同時也一並叫露珠。

王瑩玉見到起火,直接拉住兩個丫鬟滾到了地上,讓離自己最近的露珠給自己當肉墊,保護自己不被火燒到。

此時火已經燒到了大門,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黑煙冒了一整屋子,唯獨元蘭不在。

“救命,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了!”

“怎麽突然起火了?”

每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都惹得慌亂非常,自顧不暇,孩子們哭喊一片,門被火燒著,屋子也沒有另一個出口,就連窗戶都沒有。

“娘,我們是不是要沒命了?”

元竹哭著抱住白梅,又怕火燒住她,母女兩人相互護著。

“不會的,別哭。”白梅也被眼前的情況嚇得不輕,可隻能強行鎮定,保護元竹。

火勢燒得更大了,如果再這麽下去,房梁也會塌陷,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白梅為了孩子,拿起旁邊的小凳子,狠狠朝著大門所在的位置砸去。

但門還沒完全被燒透,小凳子對它一瞬的衝擊完全不夠。

而這屋子裏除了幾個破板凳,其他也沒有什麽,東西少的可憐。

王瑩玉慌張地讓秋晚用茶水救火,也沒什麽效果。

大家被這愈演愈烈的大火燒得更加慌亂,白梅心下一定,做出了個決定。

她自己上前,用上半身狠狠奮力撞擊已經著火的大門。

“娘!你別去,你快回來!”元竹失聲痛哭,眼淚決堤。

四周的人也紛紛震驚,沒想到她竟然會選擇用自己來換取這麽多人逃出去的機會。

白梅並未理會,專注自己的動作,循環地撞擊著門,不出片刻,大門就被她用身子撞開。

“快出去,別管我!”

她用盡力氣把元竹和夙離推出去,又讓其他人先跑。

白梅最後一個衝出來,因為撞門,此刻身上已被燒著,她捂著身子痛苦倒地,哀嚎聲與元竹痛苦的求助慘叫聲交纏在一起。

四周的人紛紛慌亂,孩子們四處尋找水源為白梅滅火。

“救,救人!”夙離扯著四周女眷的衣裙,尋求幫助。

“快幫幫人,是我娘把你們救出來的!”元竹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王瑩玉被嚇得發抖,看著白梅被燒,也更怕引火上身,躲在一邊不敢上前。

劉老夫人卻已經被熏暈,劉家人救她都已經自顧不暇,也顧不得白梅這邊。

元蘭沒想到自己一回來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二嬸,快就地打滾!”

她對白梅高呼道。

白梅立刻聽話地打滾起來,身上的火勢果然小了。

但這還遠遠不行,元蘭下意識地把手裏的拿袋水揚起,朝她身上潑了過去。

隻見白梅身上的火點子被立刻澆滅,她也心裏鬆了口氣,連忙上去查探她的傷口,發現身上大大小小好幾處都有傷。

“娘……娘……”

元竹在一旁哭著,顧不得其他,直接撲到了白梅身上,字不成句。

元青青和孟氏則在一旁像個鵪鶉,對此一言不發。

夙離見到元蘭,直接撲到她的懷裏,緊緊抱住她,掛在她身上,一刻也不願意鬆開,“娘親,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她摸了摸夙離的頭發,安撫道,“沒事了,娘親回來了。”

她抱著夙離來到白梅旁邊,繼續去查探她身上的受傷情況。

“二嬸,怎麽樣了?”

白梅的手顫顫巍巍,想要掙紮,但又動彈不得。

元蘭看著心疼,立刻想要替她處理傷口,可房子已經全被燒了,他們的行李也燒沒了,包紮的東西一時半會都找不到。

這個當口,馬武帶著男人們也趕了過來。

“有受傷嗎?”

裴今時看著眼前的元蘭,向來毫無波瀾的眼底竟有了幾分擔憂。

“我沒有。二嬸燒傷了。”

“你沒事就好。”見她無礙,裴今時一顆心也放回了肚子裏。

隻是身旁的小羅卜丁聽了這話很不滿,氣鼓鼓地拉開了元蘭,對裴今時道,“叔叔,你竟然隻關心我娘親,不關心我?我的心可受傷了。”

他捂著胸口,一副真真兒心痛的表情,逗笑了裴今時。

各家女眷紛紛見到自家的男人,開始訴衷腸。

“怎麽突然就起火了?”馬武皺著眉頭,查看被火燒過的房間。

回答他的就隻有其他人的哭鬧和沉默。

“爹,剛剛真是嚇死我了,怎麽能突然起火了呢,差點就小命不保了!”元青青見到元啟洪,立刻跟他抱怨道。

“你們沒事就好。”

他瞥了一眼孟氏,見她麵如土灰,應該是還沒緩過來。

元青青接受不了剛才發生的事,對元啟洪不依不饒的抱怨,字裏行間全是剛才受到的苦難,明明沒受傷,可說得卻像少了塊肉。

不出片刻,驛站的官員驛呈聞訊也趕來,見狀大怒,將所有人聚集到了一處,質問道,“這是怎麽起的火?!”

他們麵色嚴肅,且身上佩劍,又是有官銜的,讓四周的人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