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細聲細語地詢問:“櫻櫻,你此言當真?江公子雖有恩於你,但畢竟他非咱們柳家之人,帶回京城……恐怕會有許多不便。”
柳櫻櫻見母親猶豫,更是急切地陳述自己的看法:“母親,江辰非但人品端正,且行為正直,他在莊子上的表現可圈可點。他若能隨我們回京,不但可以繼續他的才能發揮,也可作為我對他救命之恩的一點回報。”
江辰站在一旁,未曾多言,但其眼中流露出一絲期待與謙卑,他恭敬地對柳夫人道:“夫人,江某若能隨同回京,必定盡心盡力,不辱使命。但若夫人覺得不妥,江某也不敢強求。”
柳夫人看著柳櫻櫻期待的目光,再看向江辰恭謹的神態,內心的猶豫逐漸被感動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最終點頭同意道:“好吧,既然櫻櫻如此說,且江公子確實是個可造之才,咱們便帶他一同回京。但回去後的安排,還需妥善考慮。”
柳櫻櫻聽母親答應,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江辰則是深深一禮,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到了後半夜,莊子裏的燈火通明,柳夫人與柳櫻櫻回到了房間。
在客房中對坐,氣氛突然轉為凝重。
柳夫人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低聲對柳櫻櫻說:“櫻櫻,那江辰雖然救了你,但他知曉了太多我們家的秘密,若讓他活著回京,恐怕會帶來無窮的後患。”
柳櫻櫻聽此言大驚,急忙握住母親的手,眼中帶淚,急切地說道:“母親,江辰不過是個無辜之人,他救了我,對我們柳家有恩,怎能因為他知道些事就要置他於死地?這不仁不義,櫻櫻求母親三思!”
柳夫人麵色一沉,聲音更加堅定:“櫻櫻,你太天真了。朝堂之上,風雲變幻,一旦有人知曉我們柳家的隱秘,便是對我們整個家族的威脅。江辰雖有恩於你,但為了柳家的安全,這種事情必須冷靜處理。”
柳櫻櫻眼中含淚,堅決地回應:“母親,櫻櫻知道家族大義重於一切,但江辰他一片善心,不會對柳家不利。母親,求您發慈悲心,留他一命。櫻櫻願為江辰擔保,他若有任何對不住柳家的行為,櫻櫻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柳夫人聽女兒如此說,心中猶豫不決,眼見女兒淚眼婆娑,最終歎了口氣,沉默良久。
“櫻櫻,你何苦如此?”
柳櫻櫻跪在冰冷的石地上,淚眼望著坐在床榻之上的丞相夫人,聲音帶著哽咽:“母親,江辰救了櫻櫻的性命,若非他,櫻櫻早已命喪黃泉。櫻櫻這樣做,亦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求母親開恩,允許他與我們一同回京。”
丞相夫人眉頭緊皺,神色間滿是擔憂與矛盾。
她輕歎一聲,語氣充滿了無奈與教誨:“櫻櫻啊,你太感情用事。你要知道,我們柳家乃是朝中重臣之家,你的一舉一動皆是眾人矚目之處。若是帶一個莊子上的男子回京,他的身份地位懸殊,定會成為你未來道路上的絆腳石,京城中的人怎會不議論紛紛?”
柳櫻櫻淚流滿麵,顫聲反駁:“但江辰並非尋常莊戶,他才學不凡,舉止得體,母親您親眼所見。他若能得到妥善安置,定能展現其才華,不至於辱沒柳家名聲。”
丞相夫人麵色漸漸柔和,深知女兒心中的良苦用心,繼續勸解道:“櫻櫻,母親明白你的心意,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但世間的事不隻是善良便能圓滿。他的出身、背景在這世俗的眼光下難以被接受。你若是因為一時的感激將他帶回京城,恐怕會給他,也給你帶來更多的困擾和非議。”
柳櫻櫻低下頭,內心的鬥爭使她無法立刻接受母親的話,但也無法找到合適的理由反駁。
她的聲音低沉而無力:“母親,但我怎能忍心見他再受苦?他是無辜的,他的善行不應該成為他的負擔。”
丞相夫人長歎一聲,慈愛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櫻櫻,母親的心也很疼。但作為柳家的人,我們必須思考長遠。你若真心想報答江辰,不如找個機會,秘密地資助他出京,讓他去更遠的地方發展,脫離這些是非之地,或許才是真正的解脫。”
柳櫻櫻聽母親如此說,雖心中不願,但也知母親言之有理,隻能含淚點頭,心中對江辰的愧疚更深。
夜深了,母女倆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情緒中,莊子裏的一切靜謐而沉重。
當深夜的月光灑滿莊子,柳櫻櫻穿過靜寂的庭院,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江辰暫住的簡陋房舍前。
她推開門,見江辰正獨自坐在床沿,低頭沉思。
柳櫻櫻的心中滿是不舍與無奈,她輕聲喚道:“江辰。”
江辰聞聲抬頭,見是柳櫻櫻,連忙起身行禮,神情間透著一絲驚訝與忐忑:“櫻櫻小姐,此時夜深,你來這裏……”
柳櫻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直接進入正題:“江辰,有一事需要告訴你,我母親已決定明日一早帶我回京,但她不同意帶你一同回去。我知道,若你留在此地,定會再受折磨。”
江辰神色一凜,低聲問道:“那……櫻櫻小姐,您有何打算?您曾經可是答應過我的......”
柳櫻櫻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堅決:“我不能眼看你在這裏受苦。這裏有一張紙,上麵寫著我家在京城的地址。你可在天明前離開這莊子,悄無聲息地前往京城找到我家,我會設法安排你的。”
江辰一怔,隨即露出深深的感激之色,卻又有些遲疑:“但這樣一來,櫻櫻小姐你……”
柳櫻櫻搖頭打斷他:“我知道這樣做有些自私,可能會給你帶來更大的麻煩,但我實在不願看你在這裏受盡折磨。隻希望你到了京城,能找個機會東山再起,或許還能有所作為。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在這裏無助。”
江辰深深地看了柳櫻櫻一眼,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