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蘭在山下,眼睜睜地看著水越漫越高,竟大有將人吞沒的架勢。
“救救我,我不想死!”
秋晚求助的聲音就在元蘭耳邊,她聽著也愈發不是滋味,但卻隻能生生將她的胳膊挪開,提醒她防範的要領。
“我會救你的,你先不要掙紮,省一些力氣。”
聽到元蘭的話,秋晚果真不動了。
她靈光一現,想到可以用意念,來從空間裏拿出繩索。
不出片刻,繩索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但情況緊急,她顧不得太多,將繩索一下子甩到了附近的樹上,她眼疾手快,動作利索,讓四周的人震驚不已,看得恨不得下巴都要砸在腳背上。
她將繩索掛在樹上後,又一隻手拖起秋晚,提醒道,“抱緊我的身子!”
而後便一隻手用力,成功將自己和秋晚帶到了幹的地方,免過一難。
她顧不得其他,先將秋晚放在了地上,而後將繩索收起來,看著身上濕透,又受了驚嚇,便忽然意識到了不妥,遂蹲下身子關懷她。
“怎麽樣?你再堅持堅持,等雨停後便可以找地方給你瞧瞧了,現在還不安全。”
畢竟是一條人命擺在麵前,即便元蘭如何心硬,也全然做不到看著她出事。
“謝謝元小姐,但我……咳咳!”
秋晚感動的熱淚盈眶,但她被嗆的厲害,劇烈咳嗽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元蘭下意識地將她接住,讓她半截身子靠在樹上,得到了短暫的休息,而後將自己的蓑衣拿過來,給她蓋住。
隻見身邊的王瑩玉眼神像個勾子,一眼便找到了躲在草叢裏瑟瑟發抖的露珠。
她又想到了自己和秋晚的經曆,險些死在泥石流下,而她自己卻毫無顧忌地離開了,她被氣的不輕,直接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確認是被雨淋得狼狽的露珠後,她想都不想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吸引了周邊不少人的目光。
“你這背主的下等丫鬟,竟敢不顧我,直接逃了?你今日敢這麽做,我都不知道你明天敢做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來!”
王瑩玉責罵著露珠,眼裏透著濃濃的恨意,像要將她親自活活刮了才好。
“小姐,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要罰就狠狠地罰我吧!”
露珠連連磕頭,扯著王瑩玉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淚。
可她全然不顧這些,徑直轉過身去,“嫌棄”二字寫在臉上,眼神也愈發變得難以捉摸。
這會兒雨漸漸停了,但天卻始終陰著,沒有要撥雲見日的意思,難保過一會兒不會下。
天不放晴,衣裳緊緊掛在身上便難受,尤其是王瑩玉,細皮嫩肉的,從前沒吃過什麽苦,這些日子的流放生活簡直是要將她的命奪去了一大半。
她想到了被元蘭救的秋晚,她剛才可親眼看到她被救上來了。
她心頭一動,朝著元蘭所在的方向直接大喊道,“秋晚!還不快過來給我換衣裳!”
她嗓音尖細,雖這話聽著很正常,但隻要稍微了解剛才情況的人,便都會覺得她大小姐脾氣又犯了。
見無人應答,王瑩玉臉上有些下不來台,怒意更甚,加之方才露珠的事兒,她是直接氣不打一處來,朝著元蘭所在的位置就走了過去。
彼時元蘭也恰好等到了雨停,給秋晚換了身幹淨的衣裳,讓她好生躺在帳篷裏了。
“秋晚呢?你把她藏在哪兒去了?我讓她出來給我換衣裳,她沒聽到嗎?”
元蘭聽她來到自己麵前質問,便忍無可忍,冷眼看著她,阻止她朝著帳篷的方向過去。
“秋晚雖是下人,但她也是一條命!”
王瑩玉被她這透著怒意的一句話唬住了,愣了半響後反應過來,氣勢都弱了一大截,正要繼續質問元蘭,便瞧見了從後麵走出來的白梅打圓場。
“王小姐消消氣,沒人藏著秋晚,隻是她方才在水下受的傷太嚴重,現在暈了,情況很不好,需要救治,等她醒過來,就放她回你那兒了。”
白梅的語調溫柔,說話更是好聲好氣,和元蘭大相徑庭。
可饒是如此,王瑩玉也皺著眉頭,麵色發青,一副高興不起來的模樣。
在她看來,這二人明顯就是要互相配合,發難於她,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元蘭,悶聲道,“秋晚死也是我家的鬼,跟你沒關係。”
原是不打算摻合他們主仆關係的元蘭,聽了這話不亞於被火上澆油,氣的活像個小辣椒,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像是在懷疑她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好啊,那我現在花錢買下秋晚。”
她語氣堅定,字字鏗鏘有力,讓王瑩玉震驚不已。
她已經感受到了對麵的元蘭不好惹,可心底還是強著一口氣,賭氣沒好氣地回她,“我不賣。”
見她如此不真誠,元蘭也懶得同她說些什麽,冷笑道,“沒事,我會讓你賣的,不過秋晚已經暈了,你先等她醒過來吧,要麽你親自將她背走。”
話落後,元蘭便頭也不回地走到了別處。
反倒是王瑩玉,回味她剛才說過的話,心底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水還在上漲,元蘭顧不得這些,隻得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收了起來,再對大家發號施令。
“大家先有序穿過山穀,避免泥石流再次發生!”
在她的號召下,加上方才麵臨的泥石流的經曆,每個人都變得格外聽話,什麽話都不說,隻悶頭往前走。
不出半個時辰,眾人便穿過了山穀,脫離了危險,雨也停了。
大家看到了一瞬曙光。
“太好了,我們現在終於逃出來了。”
劉大盈等人高興不已,紛紛將自己身上濕透的衣服換下來,尋了個地方晾幹。
元蘭顧不得慶幸,考慮到還在昏迷的秋晚,替她號脈後,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包。
“秋晚昏迷的主要原因是被水淹著了,受驚是其次,不過我給她服用一些補藥,應該會好很多,隻是什麽時候醒來,我就不知道了。”
元蘭無聲歎了口氣,將藥拿出來,給她服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