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他一掀轎簾,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酒樓,身後跟著兩排侍衛,個個腰佩長刀,麵容冷峻,將原本就有些擁擠的酒樓大廳堵得水泄不通。

“掌櫃的何在?還不速速出來迎接本宮!”太子一聲高喝,語氣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味道。

青娘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太子的到來。她心中暗道不妙,這位爺可不是什麽善茬,今日前來,怕是沒有好事。

“哎喲喂,這不是太子殿下嗎?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快快請進,小的這就去吩咐後廚,將咱們酒樓的招牌菜都給您上一遍!”

青娘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一邊將太子往樓上雅間引,一邊吩咐小二去後院通知元蘭。

太子斜睨了青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這掌櫃倒是機靈,嘴也甜。不過,本宮今日前來,可不是為了吃你家那幾道破菜。”

“喲,瞧您說的,那您今日這是……”青娘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心中卻愈發不安。

太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徑直走進了雅間,一屁股坐在鋪著錦緞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道:“本宮今日前來,是要包下你這間酒樓。”

青娘聞言,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這位爺今日是來者不善啊。她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太子殿下說笑了,這酒樓乃是民女辛苦經營所得,怎可……”

“本宮說要,那就是要!哪來那麽多廢話!”太子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青娘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太子一個淩厲的眼神嚇得不敢再開口,隻能唯唯諾諾地退到一旁。

不多時,元蘭便從後院趕了過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色衣裙,烏黑的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臉上未施粉黛,卻難掩其清麗脫俗的氣質,宛若一朵空穀幽蘭,清冷而又高貴。

“不知太子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元蘭微微福身,語氣不卑不亢。

太子上下打量了元蘭一番,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但很快便被他掩飾了過去。他輕咳一聲,故作姿態地說道:“你便是這酒樓的老板娘?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元蘭麵色不變,淡淡地說道:“民女謝過太子殿下誇獎。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聽說你這酒樓生意不錯,本宮今日心情好,想將這裏包下來,與友人一聚。你開個價吧,多少錢,本宮絕不還價。”太子語氣傲慢,仿佛施舍一般。

元蘭心中冷笑,這太子還真是囂張跋扈慣了,真當這天下都是他家的了不成?她正欲開口拒絕,卻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張大人,您裏麵請,咱們太子殿下已經在雅間等候多時了。”青娘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元蘭心中一動,這姓張的,莫非是……

聚仙樓,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沒有之一。自打元蘭接手後,更是日日賓客盈門,座無虛席。可今日,二樓雅間裏卻暗藏著不尋常的氣息。

太子一身錦衣,卻難掩他眼底的陰鷙,斜倚在雕花太師椅上,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麵,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煩意亂。

坐在他對麵的張方海,一身深紫色官袍,卻卑躬屈膝,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活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殿下,您放心,下官已經派人盯著了,隻要……” 張方海壓低聲音,湊到太子耳邊,後麵的話卻隱沒在一片低語中,讓人難以捉摸。

太子聽完,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活像一隻盯著獵物的毒蛇。“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事成之後,本宮重重有賞!”

“謝殿下!謝殿下!”張方海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哈腰,那副諂媚的嘴臉,簡直讓人作嘔。

兩人自以為這番密謀天衣無縫,卻不知這一切,早已落入一雙清澈的眼眸中。青娘,那個被元蘭從泥潭中拉出來的可憐婦人,如今已成為聚仙樓最得力、最忠誠的掌櫃。她不動聲色地將茶水添滿,眼角餘光卻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待兩人離開後,青娘匆匆走進後院,一間看似普通的柴房,實則是元蘭的秘密據點。

“小姐,太子和張方海私下見麵,似乎在密謀什麽。”青娘語氣急促,將偷聽到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知元蘭。

元蘭聞言,秀眉微蹙,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太子和張方海,一個是囂張跋扈的儲君,一個是唯利是圖的奸臣,這兩人湊在一起,絕不會是什麽好事。

“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元蘭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淩厲。

青娘不敢怠慢,連忙將兩人的對話內容詳細複述了一遍,包括張方海那些隱晦的暗示和太子陰狠的眼神,都描述得淋漓盡致。

“小姐,奴婢擔心,他們是衝著您來的。”青娘擔憂地說道,自從元蘭接手聚仙樓後,生意蒸蒸日上,難免會擋了某些人的財路。而太子和張方海,絕對有動機也有實力對元蘭不利。

元蘭聽完青娘的匯報,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她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劍,寒氣逼人。

入夜,元蘭換上一身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潛入了張府。她動作輕盈,悄無聲息地避開巡邏的 護院,直奔張方海的書房而去。

月光透過窗欞,照亮了書房內的一切。張方海正伏案寫著什麽,臉上還殘留著白日裏與太子密謀時的興奮和貪婪。元蘭冷笑一聲,悄然走到他身後,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頸上,冰冷的觸感讓張方海瞬間僵住。

“誰?!” 張方海驚恐地大叫,聲音顫抖,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元蘭輕輕吹了口氣,在他耳邊低語道:“張大人,好久不見啊。”

那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索命符,讓張方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