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婆說話時淚眼漣漣,聽得人很是心軟,一旁的曹秀娘像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還顏麵抽泣。

“可是這山上這麽冷,你們如果再執意找下去,很可能一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及時止損便可,不必這麽費心費力,如果他們還活著,也一定會來找你們的。”

馬武的勸說稱得上是苦口婆心,他以前對這些人向來是沒什麽耐心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陪著這些人前往流放地,曹阿婆的經曆實在打動人,況且他們一家老小瞧著都過得苦。

“我兩個兒子,兩條命,豈是那麽容易就放棄的?雖然這山上冷,但我這老骨頭可不是蓋的,我可以一直待在這兒,直到找到他們為止!”

曹阿婆的眼裏透著堅定,可馬武卻全然不懂,隻能看得出她的冥頑不靈。

“那你們家裏其他人怎麽辦?你的孫子也得吃喝,不如先帶著孫子過上好日子。”

馬武繼續勸說,可自己這番話說完,隻見曹阿婆不再接話,眼裏仍是一樣的堅定。

他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又是對牛彈琴,越想越氣不打一處來。

“冥頑不靈,既然你們說也不聽,那就自己吃苦頭吧!”

他臨走時還撂下了一句狠話,便甩袖離開了。

眾人在收拾完後,各自尋了個地方進行休息,此時都在外麵,也就自然不分男女老少,一家人睡在一處。

待到夜半時,突然傳來了秀娘的驚呼聲。

“娘,我娘不見了!大人,你能不能幫忙找找?”

馬武迷迷糊糊被叫醒,清醒過來後發現還是這一家人的事兒,想到了自己無論怎麽勸說,都沒有用的經曆,暗罵了一句“死老太婆”。

這荒山野嶺又下雪的,還是深夜,想要找一個人,幾乎難上加難。

“快去尋人。”

他點了幾個火把,自己手下不夠,他便組織讓男子們一並去尋找。

這一動靜惹得所有人都清醒過來。

女眷們對此擔驚受怕,但元蘭卻坐不住,拿起火把也出去尋人。

此時風雪還是很大,又摸黑,每走幾步路便滑倒不說,劉大盈還好幾次險些滑到了山底下。

“元蘭姐,我和你一起吧?兩個人結伴,會安全一些。”

劉宏逸跟上元蘭的腳步,決定和她一起尋人。

後者點了點頭,也對他給予了不少擔待,譬如走在他前麵,防止踩空。

但即便如此,不出幾步,劉宏逸也還是腳底一滑,險些便要滾落山穀。

“救救我!”

他驚呼一聲。

電光火石間,元蘭拉住了他的胳膊,讓他沒能掉下去。

但他半截身子懸在半空,且四周沒有用手抓住的地方,瞧著很難上來。

劉宏逸不敢借元蘭的力上來,他怕把對方也拽下來。

“你抓緊我,不然你會掉下去!”

元蘭心底也不能確定,畢竟自己身下是雪,萬一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同樣打滑,和他雙雙下黃泉。

“元蘭姐,要不你鬆手吧,如果我上不來的話,也沒什麽的。”

劉宏逸掙紮了幾分,卻發現自己越是掙紮,就越是滑的厲害,兩人周旋了一會兒,他便開始說了喪氣話。

“說什麽呢,我才不是這樣的人!”

元蘭再次用意念,從空間裏召換出來了繩索,用一邊將其固定在遠處的樹上,一邊捆在自己身上,便可保證,自己在對劉宏逸施以援手的同時,她不會掉下去。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她用了大力,將劉宏逸拉了上來。

後者剛剛被救,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思緒漂浮不定,兩人的火把也沒了,隻能憑借月光,瞧見對方的臉。

元蘭趁著天色黑,沒人注意,悄悄將繩索收了起來。

“多謝元蘭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今天晚上就沒命了。”

劉宏逸情緒複雜,光顧著感謝,也自然沒發現元蘭有什麽不妥之處。

她搖搖頭表示無礙,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抖落他身上多餘的雪,和他打算原路返回。

兩人在路過一處山坳時,聽到了微弱的呻吟聲。

“好像有人。”

劉宏和元蘭兩兩相望,對視一眼後決定闖進裏麵去看看。

果不其然,發現了曹阿婆。

隻是她近乎昏迷,已經奄奄一息,應當是受了嚴重的傷,憑借著本能在發出求救聲。

“快,將她帶回去。”

元蘭輕輕拉起曹阿婆。

“我來背。”

劉宏逸蹲下,元蘭將她放在了劉宏逸的背上,二人協助,把她帶了回去。

這一群人也就隻有元蘭懂些醫術,曹阿婆的傷勢,也就交給了她來看。

元蘭守著曹阿婆,為其診脈,發現她除了明顯的外傷外,還傷到了內髒。

她皺著眉頭,覺得問題有些棘手。

但更麻煩的是,當著眾人的麵,她不方便拿出空間的靈泉水,如若沒有靈泉水,療效一定大打折扣。

見元蘭目光躊躇,白梅便會意,找了借口,對眾人道,“治病救人的過程中,這麽多人圍著可能不太好,要不先出去等著吧。”

她的話讓其他人麵麵相覷。

他們所在的裏頭是最暖和的了,外頭風雪那麽大,站上片刻都受不住,更遑論出去避一避。

但雖然曹阿婆年紀大,也沒必要站在這影響她被治病,況且她傷的很嚴重。

“我知道有個別的地方,你們跟我走吧。”

劉宏逸也覺得不妥,便帶人去了發現曹阿婆的地方,解了眼下的難題。

其他人都已離開,卻無人在意暈倒著的王瑩玉。

她已經幽幽轉醒,看著眼前獨自一人的元蘭,和躺著在那兒一言不發的曹阿婆,暈倒前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

“元蘭!你這個妖孽,你終於要藏不住狐狸尾巴,施展妖術了是嗎?你等著,遲早有一天,大家都會看穿你的真麵目的!”

王瑩玉被嚇的有點瘋癲,也自然口不擇言,指著元蘭的鼻子便大聲指責道。

白梅早已被元蘭告知過,拿出她早準備好的帕子,是提前染上了安神的藥的,隻要用上,便立刻管用。

她將其捂在王瑩玉的嘴上,不出片刻,她便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