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外頭等著,見元蘭出來,紛紛對她投以好奇的目光,迫切的想知道,裏麵嚴重受傷的曹阿婆,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她亦是絲毫不懼,對上對方的目光,但是並未回答,隻是看向了一旁的馬武,和他挪了幾步,單獨談話。

“曹阿婆如何了?”

馬武詢問道,倒是從他的語氣裏聽不出,究竟是急躁還是其他。

元蘭一五一十地將來龍去脈告知於他,語氣不急不徐。

但她唯獨隱瞞了有可能發現礦藏的事。

這件事她一是不能確定其中真假,二是她的確藏有私心。

馬武瞧她態度平和,醫治人的水平又厲害,能從鬼門關裏拉回來,自然是不覺得她有什麽隱瞞的,便全都相信了下來。

“隻是有一點,曹阿婆想要讓我幫他找兒子,我自然是沒有辦法找兒子的,要論權利,還是你能通天。”

元蘭這話倒並不是開玩笑,雖然現在馬武明麵上是聽她的話,可實權不在她那兒,要說動對方,也隻能靠著自己的一張嘴。

見對方有些猶豫,她無聲歎了口氣,看著他,繼續不溫不火地開口。

“當初我說了不要讓她們跟著,是你執意不聽,這事是你攬下來的,還要講求一個送佛送到西的道理,事已至此,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全家生離死別。現在隻有你幫曹阿婆救人了。”

她原是無心的一段話,倒是沒指望馬武這樣的人能有什麽表示,畢竟他先前的所為大家都曆曆在目,包括元蘭,也了如指掌。

他是個不攬責的人。

正當元蘭想要放棄,醞釀著如何去安撫曹阿婆時,他竟然出奇地有了表示。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他皺著眉頭,甩了甩手。

“我還當你是不會同意的。”

元蘭抬眸,驚訝不已,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馬武見對方在意外的同時還帶著驚喜,便直接應聲,手不好意思地在脖頸處撓了撓,輕咳嗽了一聲。

“畢竟流放走了這麽長時間,經曆了這麽多事,人心善惡看透了許多,有點變化也是正常的。”

他這話雖然一改往常,有些淡然,可結合他傲慢的語氣,元蘭卻隻咂舌,覺得他也不過如此,並未改變多少。

馬武掏掏袖子,拿出來了一份牛皮紙地圖。

“下山之後是龍水城,等到下山後再去報官吧,我家同龍水城知府倒是有些交情,這耽擱不得,現在就趕路。”

聽到他這一不錯的決定,元蘭登時又高看了他好幾眼,覺得此人倒是比自己想象的那般廢柴要好一些。

她點點頭,打量了他幾眼,“那就這麽決定了。”

話落後,他便轉身回去著手收拾包袱。

此番一折騰,天色已經微微亮了,眾人休息不成,卻也因為置身冰天雪地,不怎麽能感到勞累。

“此處還是太冷了,大家先填飽肚子,趕路下山,去到一個溫度適宜的地方。”

馬武一聲令下,其他人便不敢再有反抗,立刻著手收拾包袱,啃著幹糧,在有限的時間內吃飽,省得在路上灌了風,又免不了身體難受和責罵。

在整頓完後,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兩三個時辰後,一行人也才走到半山腰,但溫度總是有些回升了。

“從冬天忽然變成春天,這滋味兒當真是不太好受。”

白梅覺得還沒適宜過來,這身上老是癢癢得厲害。

“怕是還要習慣些,等再走一走,還要更熱。”

元蘭安撫著她,在趕路的同時,又觀察了四周地勢。

她們所在的位置是山間小路,抬眼望去有看不到盡頭的石山,如果從這上麵砸下來一塊石頭,那怕是一條命都沒了。

她心底一沉,想到了不好的念頭。

元蘭加快了腳步,來到馬武麵前。

馬武無奈地看著她嚴肅的麵色,無需她開口,便知道她又有了新的決定。

“這附近地勢危險,你得告訴大家,如果察覺山上有石頭掉下來,需要跑的快一些,一定不要被砸到。”

馬武聞言,順著她的目光朝上頭看去,入目的就隻有刺眼的陽光。

“你八成是被害的有些傻了吧?這怎麽可能會有石頭掉下來?如果有石頭掉下來,我今兒個晚上就睜著眼睛睡覺!”

他冷哼了一聲,十分不屑,更覺得她是在說夢話。

“當初泥石流,你也說不可能。”

元蘭的語氣冷若冰霜,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馬武的麵色尷尬,對上她不容置喙的眼神,有些軟了態度,無奈地擺擺手,看了她一眼,將她的意思複述給了大家,便繼續行進。

但奇怪的事,眾人在行進到一處山坳時,便感覺到耳邊有一陣強烈的轟隆聲。

結合到方才他們的提醒,眾人便意識到這是有亂石砸下的前兆,紛紛拖家帶口四處逃散,真真兒大難臨頭各自飛。

元蘭抱著夙離,拉著白梅和秋晚,朝著安全的地方跑。

“小姐,我們快走!”

露珠捂著耳朵,拉著王瑩玉便跑。

“我的包袱收拾還在那兒呢……”

王瑩玉麵色猶豫,心下十分後悔,早知道會有這件事,就不把自己的包袱放在地上了。

在主仆二人對話的間隙,露珠便瞧見一塊大石頭朝著她們此處滾了過來。

“小姐!”

露珠尖叫一聲,推開王瑩玉,自己的半條腿被壓在了石頭下。

因著有元蘭的提醒,此番烏龍除了露珠,其他人倒是沒受嚴重的傷,唯有她,為了保護小姐,一隻小腿被砸的高高腫起。

“還不都是元蘭,要是沒有她,露珠就不會受傷!她一受傷 誰來給我端茶倒水?”

王瑩玉嘟囔著,開始埋怨元蘭,眼裏的憤恨都快要溢出來了。

“就是,還不快給我們家小姐一個說法!”

露珠在一旁委屈的附和著,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恨不能要編排出來一場大戲。

馬武在一旁看不下去,忍不住替元蘭說話。

“這和元蘭有什麽關係?就算不幫曹阿婆,我們本來也要走這條路。”

“這確實是有人作惡,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