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父和烏蒙都要出去工作,季沅心懷孕,阿元又無法說話,因此蘇瑗在家便有些無聊。

蘇父晚上回來便教蘇瑗和烏蒙學習千字文,白天蘇瑗便練字練畫,晚上再由蘇父考校功課。

蘇瑗連連點頭,“瑗兒已經會寫很多字啦!爹爹說等阿姊回來就讓瑗兒讓學堂!”

言語中的歡喜讓眾人都不禁歡笑。

“原來瑗兒喜歡上學啊?”蘇珮忍不住逗趣,喜歡上學的孩子她可真是很久沒有見到了。

蘇瑗一本正經地搖頭,告訴蘇珮,“瑗兒不想上學,但是爹爹說阿姊和兄長都是上了學堂才這般厲害的,所以瑗兒也要上!”

蘇珮挑了挑眉,沒想到蘇瑗才六歲,這麽小的年紀就已經有目標了。

“好!等阿姊忙完這段時間,就讓瑗兒讓學堂好不好?”

蘇瑗歡呼一聲,蘇珮莞爾,又與家人敘了幾句,這才回到了房間裏。

季沅心這兩日肚子時常會有陣痛,根據之前的經驗,恐是要分娩的前兆,因此蘇父直接將穩婆請到了家中居住。

本來想著季沅心至少還要再過幾天才會生產,沒曾想當晚季沅心就有了反應。

蘇父火急火燎地將穩婆喊起來,蘇兆添烏蒙幾人忙前忙後燒水準備東西,蘇父抱著蘇瑗在外焦急地守著。

蘇珮和阿元都在房裏幫忙,看著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來,滿屋的血腥氣彌漫,兩人的手上均是顫抖。

季沅心撕心地喊著,蘇珮在一旁更是臉色蒼白,雖然裏麵都是穩婆在操作,自己隻是在一旁遞東西,但恐懼還是圍繞在蘇珮全身。

她現代上學時就看過分娩的視頻,其中的恐怖駭人遠不是一句話能形容的。

本來時間過去太久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可季沅心這樣的聲音卻讓蘇珮又回想起那視頻中的場景,她手腳冰涼,緊張不已。

這個時代沒有手術,產婦的死亡率極高,若是季沅心生產時遇到什麽問題,那該怎麽辦?

自己也不懂醫,早知道應該把宋大夫也請過來的,需要什麽藥材自己的實驗室裏都有,她也不怕被別人發現,畢竟母親的命最要緊。

她胡思亂想著,一旁的阿元緊緊握住她的手,溫暖的觸感讓蘇珮的思緒略微回神。

知道阿元是在擔心自己,她朝著阿元點點頭,“我沒事,你放心。”

阿元這才拍了拍她,二人一同看著屋內,穩婆還在一旁喊著,讓季沅心用力。

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這場分娩終於結束,蘇珮手腳疲軟地撐在一旁,竟有些使不上力,沉沉地喘氣,阿元隻好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穩婆抱著嬰兒,將門打開,欣喜地給蘇父報信:“恭喜老爺,母子平安!夫人生了個大胖小子!”

蘇父也終於鬆了一口氣,接過穩婆手裏的孩子,給了穩婆一兩銀子的辛苦費,臉上笑出了褶子。

將屋內一番整理後,幾人才被準許進了房間,蘇父抱著孩子直奔季沅心的床頭,看著還有些虛弱的季沅心,臉上老淚縱橫。

“夫人,辛苦了!”

季沅心笑了出來:“你瞧你,又不是第一次生了,怎麽還這般模樣?叫孩子們看了笑話。”

可心頭卻是暖暖的,蘇父自從做官後,對自己的關心越來越少,整日斡旋在朝堂之中,她知道他的不易,所以從來沒有強求過什麽,心裏到底還是希望他能多關心些自己。

蘇父連連點頭,擦了擦眼淚,眼角卻還是通紅的,“你受苦了。”

生產已經耗費了季沅心的全部精力,實在沒有閑心再去安慰蘇父,她輕聲道,“老爺,讓我看看孩子。”

蘇父這才趕忙把孩子抱到了季沅心的床前,剛出生的嬰兒渾身皺巴巴的,季沅心卻怎麽看怎麽歡喜。

蘇兆添在一旁插不上話幫不上忙,便轉頭看到了趴在桌子上休息的蘇珮,忍不住出聲。

“看你在白雲村那副模樣,還以為你已經天不怕地不怕了,沒想到你還和以前一樣膽小。”

蘇珮睨了他一眼,扭過頭,懶得同他說話。

阿元瞪了他一眼,翻手比劃了什麽,蘇兆添才皺了眉頭,朝蘇珮說道,“阿姐,也辛苦你了。”

蘇珮隻留了個後腦勺給他,衝著背後揮揮手。

蘇兆添和阿元便不再打擾,讓蘇珮好好休息。

孩子取名蘇兆意,喜事降臨,蘇父向李管事告假兩天,在家裏好好陪著季沅心。

蘇珮便也開始著手季沅心的月子營養問題,她去霍玉村請來宋大夫,給季沅心調理身體。

連續忙活了兩天,季沅心情況已經逐步穩定,蘇珮放鬆下來,打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江羨淳。

夜色深沉,趁著家人熟睡,她先去到了實驗室中,將季沅心需要的營養菜品找了出來,又拿了顆紅雞蛋,準備帶去給江羨淳沾沾喜氣。

可當她打開另一扇門,入目不再是江羨淳的寢宮,而是一片灰茫茫的荒漠。

蘇珮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走錯了,又退了回來,再次開門進入,卻依然還是荒漠。

怎麽回事?

她心中一驚,退回實驗室,應急出口上的標識依舊和以往一樣,可門後的景象卻和之前天差地別。

這道門……不通江羨淳那邊了?

蘇珮有些奇怪,這門突然失去作用,毫無征兆,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和江羨淳的緣分就此斷了?

她又進入荒漠,看著視野茫茫,歎了一口氣,有了些落寞。

罷了罷了,江羨淳如今已經長大,不需要她的照顧了,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走,自己也不能永遠幫他,也許是時候離開了。

想著,她回到了實驗室,將給季沅心的營養品整理好帶了回去。

她悄摸將營養品做好放在季沅心的食材中,這才又抹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一切歸於沉寂,黑暗中,一雙眼睛將一切盡收眼底。

一個身影站在牆頭,黑衣蒙麵,他看著蘇珮緊閉的房門,眼中情緒湧動。

直到有人來到他身邊,附身低語幾句,他揮了揮手,跟著那人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