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拋出了橄欖枝,蘇珮知道他的意思,略微思索,恭敬頷首。
“多謝太子美意,隻是民女是個鄉野之人,平白受了陛下與殿下的恩澤,屬實惶恐,還請讓民女回去好好思考,再給答複。”
她算是間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太子該說的都說了,再留下去也是徒勞,便不再挽留。
蘇珮轉身跟著蘇父離開之時,太子於身後又言了一句。
“蘇珮,無論你是否真如傳言那樣可以佑護百姓,不過農神女之名卻足以讓權勢忌憚你,你可明白?”
蘇珮沒有回頭,略微頓身,便跟著蘇父離開了禦花園。
路上,蘇父張口想問,被蘇珮製止,皇宮之中到處是眼睛,不是說話的地方。
二人尋了宮女,將他們送出了宮,坐上了回客棧的馬車,蘇珮掀簾望向漸遠的皇宮,垂下了簾子,深深歎息。
一直回到客棧,蘇珮都沒有放鬆警惕,直到入了房間,確認無人跟蹤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蘇父尋了過來,將門窗關緊,這才不解地問蘇珮。
“珮兒,你為何不願意與太子的婚事?”
蘇父一路上都想不明白,在東禹縣時蘇珮就常以自家情況為由拒絕別人講的婚事,他那時覺得蘇珮為了他們這個家奔波辛苦,也規勸過,但蘇珮鐵了心不想嫁人,他也沒辦法強求。
如今回到京城,皇上封賞,太子求娶,這是光耀門楣的好事。
雖說太子可能存了利用的心思,可他是太子,未來的帝王,後宮女子多為了權勢入宮,蘇珮嫁給他對如今的蘇家來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蘇珮知道蘇父的來意,倒了杯熱茶水入肚,這才長長歎了一聲。
“太子在禦花園那番話您都聽到了,皇室明槍暗箭多是虛與委蛇之輩,不管太子存了什麽心思,我隻要嫁過去,便會成為一把利刃,到時咱們家中才真正的會處於危險之地。”
她耐心同蘇父說著,希望蘇父能夠明白其中的關係。
蘇父凝眉思索半天,最終搖了搖頭,“爹不明白,咱們在東禹縣好不容易有了些根基,但也隻是農工方麵罷了,何況就算成為利刃,咱們幫助的是太子,又怎麽會處於危險之地?”
見蘇父想不通,蘇珮索性挑明了同他說。
“因為我有農神女之名,爹你不奇怪嗎?”她指腹摩挲著杯盞,看向蘇父,“我不過是在東禹縣一個地方種植出來大量糧食罷了,就算暨城城主因此震驚,也不至於散播農神女降臨的消息,各地都在流傳著奇奇怪怪的謠言,而且那些版本您也都知道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我本以為這隻是各地百姓的戲言,可是如今看來不是這樣,有人利用我的成果,在朝中布局,將我們攪進了這渾水之中。”
她說得篤定,可是皇上和太子都查不到的幕後之人,她在京中認識的人又少,如何能夠猜出來。
聽到這話,蘇父眼睛一瞪,“你是說……有人故意讓我們回京,再讓太子爭搶你?”
蘇珮不能確信,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咱們回京城一定是在那個人的計劃之中,太子求娶在不在他計劃中我不知道,可如果答應了這樁婚事,咱們便真的無法脫身了。”
臨走前太子同她說,朝中有人在忌憚她。可她想了一路都想不通,她一個農女,有什麽好忌憚的。
可剛才她想明白了,也許幕後的人,就是忌憚她的人,她種出糧食獲得東禹縣百姓的追捧,怕自己的目的失敗,因此將她拉到京城裏來,用她的出現來掩蓋其真實的目的。
她隻想做個農女,賺錢搞研究,對朝廷這種爾虞我詐的事情實在沒有興趣。
蘇父做官時便謹小慎微,生怕發生一絲禍事,雖然想要攀上皇家這跟大腿,但如果皇家有風險,為了明哲保身,他還是會選擇撤退,“這、這可如何是好?”
蘇珮也不知道,她雖然有縣主的名頭,但實際上什麽權利也沒有,而且皇上的態度也並不明確,讓人不好猜測。
“走一步看一步吧,隻是以後咱們不能那般放肆地活著了。”
蘇珮歎了一口氣,京城有太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蘇父當初在朝堂時害怕被牽連,不敢參與黨爭因此知道的也不多,他們現在十分的被動。
探討無果,二人隻得將這件事放在一旁。
下午,宮裏便派了人過來,說讓蘇珮挑一處好的宅邸,盡早搬將過去。
蘇珮對這事不太了解,皇上賞賜宅邸倒也省了他們一筆開銷,索性讓公公替他們選。
公公受命,第二日便為他們尋到了一處好的宅邸,在京街道的東南側,進宮或者出城都十分方便。
看著遠比東禹縣那座宅子豪華不知道多少倍的宅子,宅邸大門已經掛上了“蘇宅”二字,內裏設施一應俱全,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蘇珮沒有多說什麽,塞了二十兩給公公,道完謝,一家人收拾規整,便搬進了那座宅邸內。
自那之後,皇上好像忘記了他們一樣,一家人懷著忐忑的心等了兩三天都沒有宮裏的人再來,本以為他們至少可以安生一些時日,剛鬆了一口氣,一張拜帖便出現在了大門口。
昭華郡主的生辰宴,宴請諸家女眷好友前去赴宴,並在帖上要蘇珮務必到訪。
蘇父拿著拜帖,臉色可謂難看。
“這昭華郡主,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昭華郡主是長公主的小女兒,仗著皇帝的疼愛平日裏飛揚跋扈,就連蘇珮也有所耳聞,不過蘇珮當年的身份不夠,這些宴會向來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按理說蘇珮與她八竿子打不著,就算蘇珮有縣主之名,可兩個人並無交集,一定要蘇珮去參加生辰宴,就十分可疑了。
眾所周知,昭華郡主與九皇子交往頗多,兄妹倆感情很深,也因此和未來的九王妃交好。
不用想,這肯定是林韻升的主意。
林韻升在宮裏受了挫,將一切怪到了蘇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