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為什麽同你生份,為何不想想你的所作所為?”蘇珮冷聲斥責。

她現在就是要將江羨淳傷到徹底,斷了他對自己的那份念想。

一些不該產生的感情,對他二人來說,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別說了!”江羨淳忽然怒聲,一拳擊在桌上,桌子狠狠抖動,連帶一旁的阿騰都有些駭然。

很快他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行為不善,又開始顫抖著手,“珮兒……我不是……”

蘇珮被他突然的暴躁嚇了一跳,很快反應過來,目光冷冷地看著他,“王爺,時辰不早了,您回去吧。”

江羨淳赤紅著眼睛看向她,眼中滿是不舍與依戀,他站起身,沒有走出兩步便又站住。

“珮兒,我知道我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己的私欲,我盡力地想要對你好,沒有想到給你造成這麽大的傷害,對不起。”

“你等著我,我忙完這一陣,一定會來彌補你的。”

說完,他不再逗留,離開了這裏。

蘇珮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聽不懂人話嗎!

都說成這樣了還彌補!彌補個錘子!

蘇珮踢了一腳桌子,忿忿地發泄了一聲,在六六詫異的目光中又恢複了平靜。

算了,她自己在這裏生氣並沒有什麽用,還是想想日後該怎麽辦吧。

天色昏暗,遠方一聲驚雷,將第一場春雨帶來了大地上。

雨水淅淅瀝瀝下了兩日,剛好灌溉了蘇珮新做好的小菜園,也將蘇珮近日來的煩躁澆熄。

即使同江羨淳說明,江羨淳也毫不在意,甚至變本加厲帶了更多的東西送給蘇珮,每當蘇珮拒絕,就會再去搜羅其他好玩的東西過來。

他這樣樂此不疲的精神,多少讓蘇珮有點佩服。

真不愧是自己教出來的,都不知道“放棄”兩個字怎麽寫。

除此之外江羨淳倒也沒有多煩她,隻在傍晚的時候出現,等她吃完又會離開。

江羨淳因為想留她在身邊所以做了錯事,並非有意傷害她,何況現在她在外確實不安全,太後出手的話,如果不是江羨淳和齊王,隻怕自己這會也是凶多吉少。

這麽想著,她便不氣了,隻不過讓自己暫避風頭這事完全可以同她商量,一言不合就將她關在這裏,實在是憋屈。

氣都消完了,蘇珮忍不住笑了起來。

嘴上說了以後都不再管小崽子,再也不理他了,實際上還是在給他找借口開脫,輕易就原諒他。

看著他長大的這種情分,怎麽是說斷就能斷的呢?

實驗室裏,蘇珮專心地做著研究。

這兩天她在新收獲的植株裏發現了優質的細胞核,她十分興奮,意味著她培育的品種有眉目了!

這是她之前跟項目組花了一年時間培育跟進的,結果生長出來的植株並沒有太大變化,她還以為項目失敗了,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她高興地提取植物基因準備做培育,這一忙活起來,就忘記了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她小心翼翼將新品種基因放入培養液中,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保持一個動作很久了。

她將帶著新品種基因的培養液放在保存器中,活動了一下肢體。

胃裏的動靜將饑餓感傳遞到感官之中,蘇珮這才發現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她連忙脫下大褂,到了實驗室的門口準備回去,卻在門口看到了令她震驚的一幕。

江羨淳正在伸手掐著六六,惶恐不安地看著周圍,而六六臉色絳紅,張嘴卻無聲,眼神逐漸迷.離,幾乎要被掐的暈厥過去。

“住手!”蘇珮思考不了其他,趕緊跨過實驗室的門衝了出去。

見到蘇珮出來的一瞬間,江羨淳掐住六六的手便鬆了,六六軟軟地癱倒在地,直直暈了過去。

蘇珮連忙過去扶住她,以手探她脖頸間的脈搏,又試了她的呼吸,確認六六還活著,這才放下心來。

她轉身,怒視著江羨淳,“江羨淳你在做什麽!”

江羨淳見到她無事,緊張與不安全部褪去,眼中隻剩喜悅,“珮兒,你肯出來見我了。”

蘇珮眉頭緊皺,看向一旁的阿騰,阿騰正驚詫地看著憑空出現的蘇珮,一時忘了反應,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縣主,您不見了,主子很著急,怕您是故意躲起來不見他,所以才……”

蘇珮轉頭,看向眼中都是她的江羨淳,神色漠然,“江羨淳,你就是這麽對待我身邊人的?”

失望之感縈繞在她的心頭。

江羨淳又一次用別人的生命威脅了她。

先前那些替江羨淳考慮的話語似乎都成了笑話。

她就是個笑話。

“不是,不是的……珮兒我……我……”江羨淳忽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他看蘇珮越發冷漠的眼神,想說的話也說不出口。

一旁的阿騰見狀,連忙朝她解釋,“縣主,主子隻是擔心你,並非真的要傷小侍女的命。”

話雖這麽說,但是阿騰也滿是心虛,方才若不是蘇珮出現及時,隻怕那個小侍女已經斷氣了。

“擔心我?那我是不是要謝謝他?”蘇珮扯了扯嘴角,看著六六的神色慢慢恢複,脖子下卻逐漸浮現的淤青,忽然間感覺到了江羨淳的可怕。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些冷靜,那些沉穩,那些善良,都是裝出來的。

他骨子裏就是個陰暗的人。

蘇珮抱起六六,神情冷冷地看著這主仆二人,再不多說一句,轉身離開了前院。

廚子剛端了做好的飯菜過來,見到前院氛圍奇怪,不敢出聲,站到一旁,想了想,還是端了菜回了廚房。

江羨淳站在原地,頹敗地看著自己的顫抖的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情。

“主子,您……”阿騰上前,想要安慰江羨淳,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江羨淳沉默地看著蘇珮越走越遠,拳頭緊緊握起,閉上雙眼。

阿騰不知道該怎麽勸,隻得在一旁歎氣,看著離去的蘇珮,心中滿是疑惑。

縣主為何會憑空出現?還有王爺,也是一副知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