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從蘇家出來,這會不著急了,沒必要打車,她慢悠悠地往地鐵站走。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想給陸承衍打個電話。

結果,發覺自己沒有他的聯係方式。

本來,沒有拿到戶口本已經夠鬱悶了,現在竟然連要和她領證的人的聯係方式都沒有。

此時,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大地,她抬頭看向天空。

月光靜靜地照下來,看上去像是一個銀色的薄紗,籠罩著她和身邊的一切。

一陣風吹來,蘇念低頭看向手機,她看著屏幕上空****的撥號頁麵,恍然間竟然有一種一切都不過是場夢境的感覺。

昨晚的經曆是場夢,那個男人說要跟她結婚也是一場夢,就連現在走在這條寂靜無人的道路上也是一場夢。

如果真的隻是一場夢,那會不會等她醒來以後,什麽都沒有,一切不美好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在她身上,她還隻是一個三歲的懵懂小孩,依偎在父母雙親的懷中……

忽然,電話響了一聲,是條短信:

您的借記卡賬戶7456,於XX月XX日支取(短信通知服務費)人民幣2.00元,交易後餘額2680.13【工商銀行】

“呼——”

蘇念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出來。

一條短信將她帶回了現實。

生活中那些該死的困難一個都沒少。

她突然覺得好累,突然覺得地鐵站還有那麽遠,索性一咬牙,在下一輛出租車開過來的時候,招了招手。

這分鍾沒有什麽事情比能夠快點讓她回去躺在她的小破**更讓人有幸福感了。

而且今天錢都花了這麽多了,也不在乎再多點一杯奶茶。

她默默地打開黃/色外賣軟件,奢侈地點了一杯加料全家福,等了兩分鍾,看著‘騎手正在送貨中’幾個字,突然又覺得生活沒有那麽累。

現代人好像就是這樣,不停地焦慮又不停地自我治愈。

長命功夫長命做,明天的問題就等明天再說吧……

***

第二天一早,還在睡覺的蘇念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念念趕緊起床了,別忘了今天我們還要出去跑業務,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是她的好友兼創業合夥人林夏。

是的,蘇念和林夏兩人合夥開了一個設計師工作室。

但是她們幾乎一年也接不到一個單子。

基本上是半倒閉狀態。

好在她平時還在淘寶和微博平台上接到一些食堂或者歌舞社的散單,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

蘇念不敢告訴林夏她昨天經曆了什麽,也不敢告訴她現在起床她即將要去領結婚證。

雖然沒有戶口本,領不成,但是不妨礙這個事實的存在。

林夏是她大學室友,是她所認識的所有人當中最單純、最善良的,她不想讓她知道這麽多人性的黑暗麵。

這次是她對江翠容兩母女掉以輕心了,要是讓林夏知道她們打算對她做的事,林夏一定會去找她們算賬的。

然後她又身嬌體弱打不贏。

再然後,就會被那兩母喊一堆豬朋狗友過來欺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於是她故作平常口吻懶洋洋地說:“哎呀,知道啦,臭夏夏,要結婚的人果然是比較愛叨叨呀~”

林夏在那頭也跟著她笑:“去你的,就知道調侃我。”

後來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等她梳洗完下樓的時候,陸承衍已經停在昨晚的位置等她了。

隻不過她當時並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直到那輛車的車主見她東張西望才對她輕按了兩下喇叭,又閃了幾下大燈。

蘇念疑惑地走上前,等對方降下車窗看清楚坐在裏麵的人後,才拉開車門坐上去。

“你今天為什麽開一輛如此騷包的紅色車過來?感覺不太像你的style啊?”

蘇念回想著之前看到和他有關的顏色都是黑白灰,不由地在心裏感歎了一句:

哥哥的欣賞好像十分具有多元化和包容性啊……

陸承衍聞言,臉色黑黑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如果我給你說是因為這個顏色應景,喜慶,你信不信?”

畢竟!他真的不想說是因為劉昊那個叛徒,為了向老爺子證明他陸承衍結婚他十分高興,千分祝福,萬分樂意,所以主動向老爺子建議可以給他準備一輛騷包紅的車來接蘇念……

陸承衍咬了咬後槽牙,劉昊那家夥肯定是嫌他給的年終分紅太高了,有點躁動!

等陸承衍說完,蘇念扯了扯嘴角說:“沒想到陸總喜歡的顏色這麽年輕化。”

陸承衍:“……你覺得我喜歡的顏色很老氣?”

蘇念看對方眉頭皺起來,才意識這個說法讓他不高興了。

她隻是隨便說說的,誰知道男人家家的也會在意年不年輕,老不老氣啊?

她連忙改口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平時的顏色看起來比較穩重而已。”

陸承衍:“……”

蘇念看他臉色緩解,勉強能接受這個說法,好吧,那就說點正事,“你這個開紅色車車喜慶的說法,雖然我無比讚同,但是今天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陸承衍看向她:“什麽意思?”

蘇念斷斷續續地說:“額,那個我看你也挺中國風的哈,我就給你說說,我昨晚閑來無事,翻看了一下黃曆,上麵說今日不宜婚嫁。”

陸承衍:“說人話。”

蘇念:“……”

隻聽見她破罐子破摔,十分懊惱地說:“我沒能拿到戶口本,但是這不是我的原因,我已經十分盡力地和她們鬥智鬥勇了!不過你放心,我盡快再想辦法的,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比較麻煩……”

蘇念劈裏啪啦一串話說出口,不帶任何停頓的。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要怪你就怪她們,不關我事!

一想到江翠容母女,蘇念就覺得難搞。

真是應證了那句話———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她交代完就準備下車。

“我先走了,戶口本一拿到手我立馬聯係你,我會盡快的。”

結果陸承衍一邊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一邊輕飄飄扔來兩個字,“就這?”

蘇念:“啊!就這!對了,我還沒你聯係方式呢,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陸承衍嘴角一挑,不回答她的問題,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才說:“隻要不是你反悔就行,其他的我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