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蘇念終於可以好好畫設計稿了。

也不知道是有人打招呼了,還是大家都知道蘇念明天才上班,反正沒人丟工作給她,遇到卡殼的地方或者沒靈感的時候,她就找以前設計部的同事聊聊。

或者榨杯果汁去花園走走。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因為陸承衍要開個臨時國際會議,怕蘇念餓肚子,所以讓劉昊先送她回別墅。

蘇念不想這麽麻煩,也不想這麽興師動眾。

劉特助應該夠忙的了。

所以在她再三保證一定會注意安全下,陸承衍終於同意她自己打車回去。

站在員工電梯裏,她一隻手拿著一疊設計稿,一隻手拿著筆記本電腦。

電梯裏除了她,還有兩個男人在用廣東話說著什麽。

蘇念聽不懂,但是不妨礙她覺得好聽。

"叮-----"

一樓到了。

門一開,蘇念抬腳往前走。

結果還沒等她出去,下一瞬,兩個學生模樣的人嬉戲打鬧著跑了進來。

蘇念一驚,一邊下意識地後退,一邊用手撫著肚子。

砰地一下,背後撞上一堵人牆。

"啊!"

蘇念原本以為這一撞肯定避無可避,好在身後的男人及時扶了蘇念一把錯開位置,這個胖墩墩的小男孩才沒撞上她。

"呼,好險",蘇念拍了拍胸口,一臉心有餘悸地說,"太感謝你了。"

要是被那個胖同學撞上,蘇念怕自己會被撞飛。

男人禮貌地放開雙手,看著懷裏的女人,問道:"你沒事吧?"

一口不怎麽標準的普通話。

蘇念點點頭,這才看清楚男人的長相。

年齡不大,估摸著和她差不多,雖然嘴角含著笑,但是蘇念莫名地覺得他的笑沒有到眼底……

就像一張臉的上下部分是分裂的。

莫名地讓人覺得有點不太舒服…

蘇念甩了甩頭,別人才剛幫了自己,怎麽能這樣想人家呢?

也太沒禮貌了。

"沒事沒事,就是東西掉了,撿起來就好。"

"我來幫你吧?"

蘇念有先入為主的情緒,總覺得對方給她的感覺不舒服。

"不用,不用,那怎麽好意思呢?我自己來就好,您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先去忙吧。"

這人看上去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旁邊那個男人看起來不是助理就是保鏢。

"那好。"

男人點了點頭,其實剛才也不過是禮貌地詢問,既然她不需要,他也沒打算勉強。

誰知,蘇念剛剛彎下腰,原本準備離去的男人腳步就瞬間頓住。

男人從這個角度看下去,這好看到她白皙光潔的後脖頸,愣神了數秒,眼看蘇念即將起身,嘴角扯出一抹極為不自然的笑來。

蘇念今天挽了發,隨著她彎腰的弧度,後頸上露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色印記來。

鮮紅,類似桃心的圖案。

很快,男人收斂好情緒,向她伸出右手,"你好,薑維。"

蘇念,"嗯?"

男人,"我的名字,我是來陸氏談事情的,看你從樓上下來,想著或許你也這裏的員工,所以認識一下。"

蘇念的注意力都在吹落到男人腳邊的那張設計稿上,這可是她今天下午三個多小時的成果。

她客套地說了回了句,"你好,蘇念。"

她無意與他多加攀談,但別人主動自我介紹了,也不好太沒禮貌。

男人撿起腳邊的稿子,卻沒立馬地給她,而是拿在手上看了起來,"你也是設計師?"

蘇念,"……"

不想回答是怎麽回事?

她把設計稿從男人手上抽走,看了眼大廈外麵,"不好意思先生我先走了,出租車司機催我了。"

蘇念說完,不等男人回答,快步離開。

而此時,總裁辦公室。

劉昊正在給陸承衍匯報工作,突然總裁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老陸老陸,我回來了,今天你請我吃飯吧?"

劉昊一聽到這聲音,連忙舉高文件夾把臉擋住。

那晚死去活來的回憶又開始攻擊他。

他一個連女手小手都沒牽過的純情大男孩,竟然被一個男人用手三下五除二給他解決了,以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而且這個男人還不是普通男人,是特麽陸總的弟弟。

他幹脆原地去世算了。

那晚的回憶簡直就是他這段時間以來噩夢的素材,他恨不得來個言情狗血車禍,失憶算了。

可是媽的,他這個連言情都算不上。

是特麽耽/美…

紮心的咧。

該死的,他還躲不掉,這基佬竟然找上門來了。

明明是幾年都不上門一次的人。

陸承衍簽完字,遞給劉昊,見他竟然難得地失神沒接,也沒說什麽,順手就放在辦公桌上。

對於得力下屬的偶爾失誤,他一向很有容人之心。

"什麽時候回來的?"

陸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勾唇笑了笑,"昨晚才到的,結果有人找我幫忙當說客,我隻好上門一趟了。"

噢,死基佬沒發現他。

好險好險。

劉特助文件夾杵在臉上,找了個借口。

"陸總,我去給您衝咖啡。"

說完,"咻"的一聲遁走…

陸為看著急匆匆跑出去的人,開玩笑,"我有這麽嚇人嗎?"

陸承衍:"還挺嚇人的,可能恐同?"

陸為:"……"

陸承衍眼睛看著筆記本,修長的手指在上麵劈裏啪啦地敲打著,"有什麽事快說,別耽誤我時間,我等會還要回去陪老婆。"

陸為:"……"

知道你有老婆,你特麽能不強調嗎?!

"有事說事。"陸承衍頭也沒抬地說道。

不能準時下班和老婆一起回家,他已經很火大了。

陸為熟知路承衍的性格,也不在意,他蹺起二郎腿,往座椅靠背上一靠,"方霏和你鬧別扭了?她叫我作為中間人約餐飯。"

"誰和她鬧別扭?"

鬧個屁,講得怎麽親熱。

陸承衍一邊霹靂吧啦敲個不停,一邊心裏腹誹:

這些部門經理是吃幹飯的啊?寫個計劃書這麽多紕漏,他批注都要半天,特麽幹脆叫他自己寫算了!

一天天隻知道耽誤自己和老婆在一起的時間!

扣錢!

通通扣錢!!!

陸為又懶懶散散地開口,"那飯還約嗎?畢竟這麽多年的朋友,如果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就算了吧?"

陸承衍半分猶豫都沒有,道:"不約,就是原則性問題。"

得罪他老婆,可不就是原則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