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維剛出陸氏大樓,司機很快地把車子開到門口接他。
上車後,助理從副駕駛的位置轉過身來問道。
"薑總,情況怎麽樣?"
說的話正是當時跟薑維一起在電梯裏的那個男人。
薑維把領帶扯下來大力扔在旁邊的位置上,"基本確定這個叫蘇念的就是那女人的種了,他媽的那笑起來的模樣簡直一模一樣,真是見鬼了,這地球還真他媽是圓的。"
他臉色黯沉沉的。
自從那天在電梯間看到蘇念後頸那個紅色的新形胎記,他就有不好的預感。
本來今天借機弄點頭發回去做個DNA,但是那笑容竟隻需一眼,幾乎就能篤定。
未及驗證,心已慌。
正想著,薑維電話響了。
他正心煩著,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沒好氣地說:"你不要老是給我打電話,小心等下被我媽聽到。"
電話那頭男人手捂著話筒,小聲地說:"我又不傻,你媽現在在睡覺,情況到底怎麽樣?"
薑維:"基本確定就是她了。"
"她現在叫什麽?過得怎麽樣?"
薑維嗤笑一聲,"叫蘇念,過得比你想象得好得不要太多。"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一下,深深歎了口氣,"走失那麽多年都能遇到,沒想到求神拜佛了了那麽多年還是沒躲過,一切都是命啊。"
"放屁!",薑維咬牙切齒地說,"要不是你當年不夠狠心,如今哪會有這種問題。"
電話那頭的男人好像被他這麽狠厲的語氣驚了一下,頓了頓才說:"可是她好歹是你母親姐姐的女兒,是你的親表妹。"
"嗬嗬",薑維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冷笑出聲,"是我親表妹?你現在才來跟我說這話會不會晚了點?當初我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是我讓你裝暈倒的嗎?是我讓你放跑人販子的嗎?是我嗎?我問你是我嗎?!"
"欺騙大姨,再把我過繼給她,這一切的起點不都是你嗎?"
"可是我這都是為了你,為了……"
"真的是為了我?你確定?",電話那頭的男人說話被薑維打斷,"確定不是因為外公不喜歡你,把遺產都留給大姨,所以你心懷怨念,想通過我把一切都拿回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劍,把這麽多年在一直蒙在兩人間的窗戶紙捅破了。
這次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薑維正準備掛斷電話,他終於再次開口:
"那…都是我年輕時候頭腦發熱犯下的錯誤,這麽多年了,我沒有一個晚上睡得好覺,而且現在你母親身體也不太好,既然人出現了,要不然我們告訴selinna吧?"
電話那頭的男人正是薑維的親生父親。
二十五年的大年夜。
他,selinna,還有selinna親妹妹,也就是他老婆在一起跨年。
兩個小孩都在樓上睡著了。
忽然,但是才隻有三歲的蘇念被煙花爆竹嚇醒了。
"哇嗚哇嗚-"
哭個不停。
最後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丫頭看著外麵五顏六色的煙花竟然吵著鬧著要出去看。
"媽媽,媽媽,要粗去,要去看花花。"
……
當時selinna和他老婆正在忙著包餃子,就他一人閑著。
"那你們兩姐妹忙著,我帶小丫頭出去逛逛吧。"
就這樣,一大一小兩人出了門。
慢慢地越走越遠…
忽然,寂靜的巷子裏衝出來兩人蒙著麵的黑衣人。
一棍子猛地敲在了他頭上。
血瞬間流了一頭,一臉。
他倒在地上,看著兩個蒙麵黑衣服抱著小丫頭就往前跑,最終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
當時他雖然看著血流的多,但是年輕力壯,再爬起來追也不是真的不能。
隻不過,電光火石間。
一些齷蹉的,上不得台麵的念頭升起。
他知道selinna生產的時候大出血,醫生斷言她已經不能再生育。
如果……
就這樣,麵包車的越開越遠。
直至消失在街角再也不見。
從那天起,他耳邊時不時都要響起小丫頭撕心裂肺的哭聲,尤其是那聲"姨爹,姨爹,哇哇哇-我要媽媽,媽媽-"
無數次地將他從夢中驚醒。
但事已至此,他們後來找了那麽久都不能把人找回來。
半夜,深巷,沒有監控。
猶如大海撈針。
而他也沒有勇氣把真相說出去,於是又過了幾年順水推舟地說把兒子過繼給selinna,從此跟她姓,就是她薑家的人……
電話這頭的薑維聽他父親說要把找到蘇念的事說出來,不幹了。
"當初是你們逼著我走到這步的,沒有問過我的意願,如今讓我享受了榮華富貴之後再讓我拱手還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
男人急了:
"我們不把之前的事說出來,就單純地說你找到她了,不行嗎?"
薑維沒有半分猶豫:"不行。"
男人不死心,繼續勸說:
"或許selinna知道你找打她女兒還會感謝你,以後也不會少了你的吃穿的。"
薑維冷笑一聲,"誰有了親生的還會管過繼過來的?更何況要是事情調查起來,查到當初人被擄走少不了你的不作為,你以為selinna會如何?"
……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男人再次沉默。
現在兒子過繼給selinna,替她處理一切雜事,每個月能撈的油水不少,他們一家也都跟著沾光。
每天什麽都不用做,吃吃喝喝就過了。
而且,沒有親生女兒在的話,以後薑家的遺產都是他兒子的。
如果再不損害他現在所擁有的物質前提下,他還是願意把人找回來的。
畢竟隻有那樣,他或許才能再次睡個安穩覺。
可是,要是會牽扯出以前的事…
"那還是算了吧。"
薑維:"嗯,你能想通就行,就這樣吧。"
男人遲疑地問:"那你準備怎麽辦?"
他說著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你放心吧,隻要她乖乖地在自己位置上,不去參加設計大賽,那就沒有機會見到selinna,我也不會動她。"
畢竟她現在還有陸承衍這麽大一個靠山,能不動就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