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緋紅的臉血色漸退。

剛剛的臉有多紅,現在的臉就有多白。

耳邊是眾人的祝賀聲,明明充斥在耳邊,蘇念卻覺得聽不真切……

如果陸承衍不願意,那就是爺爺和她的一廂情願。

"嫂子,再次祝福你們啊,到時候我一定包個大大的紅包。"

陸為喝了酒,說話都開始飄了。

一邊講還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

蘇念沒有心情和他開玩笑,但還是客氣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回去的時候,陸承壓喝了酒不能開車,和蘇念一起坐在後座。

劉特助在前麵開車。

蘇念幾次三番想到陸承衍剛剛的表情,忍不住還是開口了,"你是不是不想辦婚禮啊?"

陸承衍沒有絲毫地停頓,直接說:"嗯,不想。"

蘇念微怔,因為他的語氣就像是說,這個問題還用問???

一時間,她沒接話。

車廂內的氣氛一瞬間低壓凝固。

尷尬在這狹小的空間內飄散,很快就飄到了駕駛室……正在前麵目不斜視開著車的劉昊覺得自己太難了。

這些話題是他一個小特助能聽的嗎?

於是他默默地把車載音樂打開,調到一個合適的音量,陸承衍從後視鏡瞟了他一眼,沒發表意見。

對著目視窗外的蘇念說:"那你什麽想法?"

蘇念情緒複雜,看著窗外抿了抿唇。

陸承衍看著她的反應,眉頭微挑,"不要告訴我你想?"

蘇念一噎,"也不能是說我想吧,我就是覺得身邊大多數人好像都是這樣的,結婚,辦酒……"

陸承衍不能理解,"但是我們和大多數人不一樣,你還記得我們決定不離婚的時候說過的話嗎?"

蘇念點點頭,這哪會不記得。

當時陸承衍說,既然他們雙方都沒有喜歡的人,那就暫時沒有離婚的必要,如果有一天,他們其中一人遇到了真愛,再說離婚的事。

但是這跟辦婚禮有什麽關係?

她聽著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我們現在雖然都沒有遇到喜歡的人,但也沒有喜歡上對方,可是婚禮隻要一辦,以陸氏的知名度肯定會全城皆知。"

"萬一,以後你有了喜歡的男人,你不怕他會介意嗎?"

對這番話,蘇念無法反駁。

可依照他現在這個意思,還是在為自己著想了?

"嗬,那你又是為什麽不想?"

蘇念倒是想聽聽看他要這麽說……

陸承衍靠在椅背上,慵懶地回應,"因為嫌麻煩。"

蘇念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因為嫌麻煩不想辦婚禮,這真不是說來敷衍自己的?

或許是她懷疑的表情太過明顯,陸承衍又補充一句,"我討厭一切麻煩的事情。"

他雖然覺得現在和蘇念相處得還不賴,可以再試著了解下去,但是兩人的關係遠遠還沒有到達廣而告之的地步。

他男生倒是無所謂,但是女孩在在這方麵很吃虧。

當然,順其自然的情況下讓別人知道,他不會反對。

就像是今天這種場合。

不過故意去敲鑼打鼓地宣揚,去在那麽多陌生人麵前扮演恩愛,沒必要。

他們這場沒有感情的婚姻能夠走多遠,還是一個未知數。

但是蘇念聽著這話,難免會想多。

什麽叫"但是我們和大多數人不一樣",難道因為兩人不是正常戀愛結婚,所以連婚禮都不配有嗎?

蘇念雖然以前日子過得不是很如意,但她和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都曾憧憬過自己的婚禮。

不止一次地幻想過那個場景:她穿著神聖潔白的婚紗,將手伸到愛人的麵前,讓他給自己戴上婚戒。

場地不一定要多奢華,重要的是站在身邊的那個他。

但是……

嗬,他怕不是嫌婚禮麻煩,是嫌自己麻煩吧。

說白了,就是不愛。

所以不願意。

蘇念看著這個坐在她身邊什麽時候都穩如老狗的男人,深深地歎了口氣,"我在想,你以後要是遇到心愛的女人是不是也會這麽事事嫌麻煩?"

陸承衍側眸看了她一眼:"這種事沒什麽好想的。"

他隻是智商高,但不代表他情商低。

生在名利場,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他隻是習慣了不形於色,而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

心思重的人尚且能被他一眼看透,更何況是蘇念這種心思單純的小女人。

好像也就是從那天早上開始的吧?

她的眼神變得大膽而明顯,直白而露骨。

或許,她對自己……

但是,陸承衍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或許蘇念也沒有。

這段時間他幫了他挺多,聽說女人會有什麽慕強心理,可能這隻是她的錯覺也不定。

"有些事情,不要輕易做決定。"

男人用低沉的嗓子說著,蘇念鼻尖周圍氤氳著他身上的紅酒香和清冷的鬆柏味道,突然就覺得眼睛有點酸。

"也沒有那麽輕易……"

她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不過,現在看來終究是她貪心了。

"我知道了……"

蘇念想,也許她不是真心喜歡陸承衍,隻是因為這個男人一直在幫她,所以習慣性依賴了吧?

而對於陸承衍來說,不管那天晚上他在酒店遇到的女人是誰,現在也會和她一樣坐在他身邊。

經曆著一樣的事情。

她不是特別的,隻是那晚剛好是自己而已。

真的,不是特別的那個。

可笑的是,自己竟然還在期待那個萬一。

想也知道,一萬分之一的幸運怎麽會輪到自己。

她永遠不是被上天眷顧的那個。

所以,放下吧。

就當自己是喜歡被他照顧的感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風一吹就會散掉。

風過不留痕。

誰想墊著腳去摘那顆遙遠的星辰,誰去吧。

她突然覺得任督二脈一下子打通了,之前痛苦的根源是沒錢,現在錢也有了,她該用心搞事業了。

男人什麽的,礙事兒。

忙起來或許很多事情可以更快忘懷。

而蘇念口中礙事的男人,這會心情有點煩躁……說不想辦婚禮的也是自己,看到蘇念這會突然好像鬆了下來,心裏莫名不舒服的也是自己。

黑色賓利剛駛到別墅門口,人還沒下車,陸承衍手機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