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楚楚醒了,我過來看看。”

外麵是六叔婆的聲音,杜浩然先出去了。

“是呢,昨晚剛剛醒過來,就是渾身都沒力氣。”

張氏按杜浩然的說法,回應著六叔婆的話。

六叔婆:“醒過來就好,總得養個十天八天的,哪有那麽容易?”

“我就說楚楚是個有福的,怎麽可能有事!我給楚楚拿了幾個雞蛋,你給她補補。”

六叔婆的聲音很大聲,爽爽利利的性格。

“六叔婆你自己養幾隻雞也不容易,留著自己吃吧。今天浩然幫買了幾隻母雞,以後也不愁沒有吃了。”老是拿別人的東西,張氏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

“你們四五張嘴哪裏夠!我一個人能吃幾口?看你們楚楚這樣了,小的一個個也瘦得跟什麽似的,跟我見外什麽?”

六叔婆顯然有點生氣。

昨晚杜浩然剛和張氏說起,可以讓村子裏的人知道楚楚醒過來了,沒想到六叔婆剛好就來,也真是巧有了傳聲筒。

六叔婆寡居,平時喜歡跟村子裏的老人、小媳婦嘮嗑做針線活,剛好可以把這個事傳出去。

看楚楚已經坐了起來,六叔婆寬慰了幾句。

蕭白楚看到六叔婆一下就呆住了,這不就是奶奶嗎?

六叔婆和奶奶前世一模一樣,年紀也差不多,隻是很瘦臉龐也比較黑,眉眼間都有了溝壑,走路也有點蹣跚,看來生活也不太好過。

難道奶奶也穿過來了?

“六叔婆,您給我講個狼外婆的故事唄。”

前世小時候跟奶奶睡,奶奶最喜歡講的就是狼外婆的故事。

“什麽狼外婆的故事?這個婆叔婆可不會講,給你講個嫦娥奔月好不好?”

看六叔婆的表情不像是作假,看蕭白楚的目光,也沒有什麽異樣。

“六叔婆我病後很多事都記不起來了,你是姓什麽呀?”

蕭白楚還是有點不死心,多問了一句。

“傻孩子,不是你記不起來,村子裏的人都叫我六叔婆,也沒幾個人知道我的姓,我本家姓秦,剛嫁過來的時候大家都叫我蕭秦氏。”

古代都是這樣,女子的地位太低,就是死了墓碑上都冠的是夫家的姓。

媽呀,果然是奶奶,連姓都一樣,隻是她應該沒有前世的記憶罷了。

“六叔婆、六叔婆我太愛你了,給我們講故事唄。”

“你這小人精,醒過來還跟從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哪裏有十一二歲的樣子?說是八九歲都有人信。”

自己的臉長來就是給人戳的,連六叔婆都欺負。

“這段時間不知道你娘多擔心,現在能好起來你娘以後也沒那麽累。”

六叔婆也不急對她絮絮叨叨的,就像前世的奶奶。

“六叔婆,謝謝你。”

蕭白楚的這句話是很真誠,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

她的記憶裏,六叔婆是村子裏對他們最好最關照的,經常偷偷地給他(她)們塞點吃的。

六叔婆真的給講了個嫦娥奔月的故事才出去,三小隻都湊過來,津津有味地又聽了一回。

外麵六叔婆也沒馬上走,和張氏小聲地聊著天。

“你不知道二房三房那邊天天盯著你們,斷親後蕭王氏罵了好幾天。”

“幸虧楚楚還能醒過來,不然嬸子幫你去擂鼓申冤,讓她牢底坐穿。”

六叔婆就是個直性子,在村子裏啥都敢說,寡居多年,也是個可憐人,不過好在性格開朗。

六叔婆:“你們怎麽還曬著草呢?這個可不能吃。”

看到他們曬在院子裏的草藥,六叔婆知道不是野菜。

張氏:“杜爺爺看我們沒什麽收入,讓浩然教清浦、清河認草藥挖草藥,這不是昨天剛剛賣了幾百文?就想著搗鼓生意了。”

六叔婆:“杜大夫倒是個好的,平時我看病都不收銀子,這個恩你們以後可得報。”

張氏:“我知道,這個恩我不會忘得。”

“就是他們又搗鼓要到鎮上賣吃食,也不知道能不能掙錢,就怕把那幾百文也折進去了。”張氏也是一副無奈的口氣。

便宜娘親倒是挺醒水的,一點就通,把要做買賣的事也先捅出去了。

“我看著浩然倒是靠譜的,年紀雖然不大,沉穩得很。橫豎那幾百文也是掙來的,你就讓他(她)們練練手好了,萬一掙了錢,冬衣冬被都有著落了,不然萬一來個寒流可怎麽過呀?”

“也是,我也這麽想的,橫豎也攔不住。所以也沒阻著他(她)們了。”

“剛好今晚浩然說要教做什麽炸醬麵,做好了我叫雙胞胎給六叔婆端一碗過去,你可別嫌棄。”

“你顧著我老太婆幹嘛?我吃幾口粥就頂過去了。”

“那不行,你也知道是幾口,就當是您幫他(她)們試吃了,不然他(她)們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天天想著發大財了。”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直接說,橫豎我也沒什麽事。”

“我真還有事情要六叔婆幫忙,浩然看他們姐弟衣服太破了,幫買了兩匹布,我正不知道怎麽做呢,六叔婆能不能這幾天過來跟我一起做呀。”

“有什麽不行的?我以前的紙樣都留著呢,明天我就過來給他(她)們量身,你這房子在這做就影響楚楚休息了,明天量完身還是搬我那去吧。”

“那行,反正我地裏的活也幹完了。”

張氏應著,也聽到六叔婆的聲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