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時候,遠離京城幾千裏之外的青岩鎮,歐曉珂完全不知道司空慕卿回京之後特地去歐家替她掀起了怎樣的風波。
此刻的她正看著蘇姨娘,神色平靜地問道:“娘覺得,方才珂兒的提議如何?”
“難怪在許久之前你便問我,如若有一天你要回京,我是否願意跟著你一起回去,還是願意留在這裏,過著這種無憂的日子。”
蘇姨娘看著歐曉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今日歐曉珂對她娓娓道來的時候,她才明白歐曉珂這個孩子,心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她在杜塘村甚至青岩鎮付出了那麽多,很大的原因都是為了自己和琴音能夠在她離開這裏的時候,能夠在這裏衣食無憂,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必在為了生存勞苦奔波。
“雖然您不是我的生母,但當初若不是娘舍命救我,和琴音照拂我多年,恐怕我早早的就去了。”歐曉珂看了同樣紅了眼眶地琴音一眼,隨後才輕聲道:“這次回京,我若是帶著你們,到時候也會受人掣肘,到時候若是你們出了什麽事,我該如何是好?”
“珂丫頭,雖然當初是聽從於姐姐的囑托,可是這些年,我早就把你當做自己的親生的一般。”蘇姨娘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拉著歐曉珂的手,哽咽道:“你隻顧著擔憂我們,卻不知,如果你回京出了什麽事情,我這心又如何放得下?”
“娘,你放心,我自然決定這麽去做,便有自己的打算。”歐曉珂反握住蘇姨娘的手,認真地說道:“琴音留在娘身邊替我盡孝,另外再留下人手平日裏保護著你們,還能照看著曉市和繡坊,我也會時時給娘送消息回來,這樣可好?”
其實,歐曉珂以前也想過,如果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到時候留在這裏,陪著蘇姨娘和琴音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肯定也是極好的。
隻可惜,在遇到司空慕卿的那一刻,歐曉珂就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夠躲避的。
“娘,先不說這些,你就告訴我,你覺得蕭河如何?”
蘇姨娘聽到歐曉珂這麽直白地問自己,白皙的麵容上不禁浮出些許紅暈,當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丫頭,你的打算娘都知曉,隻是不知道他心中是如何做想,若是他不願,你也不必為難他,明白麽?”
“娘,我怎麽會為難蕭河?”歐曉珂笑了起來,先前她還擔心蘇姨娘雖然這些年一直在外頭,但是骨子裏會不會還把自己當做歐天垣的妾室,甚至不敢按照她先前說的那樣去做,如今想來,也許蘇姨娘早就和蕭河兩情相悅了吧?
不過想想也是,哪個女子會不希望有個人對自己關懷備至?
歐天垣雖然收了蘇姨娘做妾室,可根本就不會把她放在心上,若是真的在意,豈會真的由著蘇姨娘帶著歐曉珂離京多年甚至不聞不問?
“說真的,我先前還擔心娘你會執迷不悟地為歐天垣守著呢!”歐曉珂看到蘇姨娘羞澀的表情,當下忍不住打趣道:“蕭叔叔為人正直,本就是可以托付終身之人,這一點,那歐天垣根本不值得娘親你惦念。”
“珂丫頭,娘親這般,已經是違背了禮教世俗,萬一連累了蕭河該怎麽辦?”其實,蘇姨娘也不是不擔心,可是她對於歐曉珂說的那種平靜的生活實在是太過向往,所以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回去之後,還是不要跟老爺作對,他那個人……終究還是心狠了些……”
“姐姐,若是娘就這麽和蕭河成親,萬一歐家那邊查到了什麽,豈不是對姐姐不利?”琴音雖然也十分開心,但是到底還是更多的為歐曉珂考慮,“到時候我們離得那麽遠,姐姐就在京城,很容易就被抓住把柄的不是嗎?”
“你們不必擔心這些。”歐曉珂聽到琴音這麽說,當下微微一笑,低聲道:“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接下來我們想要真正做成此事,還要走一步險棋。”
人生在世,冷暖自知。
蘇姨娘自從當日帶著歐曉珂和琴音離開了歐府,過得怎樣的日子不說,隻是自己的心境如何變遷,最清楚的便是自己了。
對於歐天垣,她早已經心如死灰。
蘇姨娘是一個極重情義之人,不然當初也不會舍了歐府姨娘富足的日子不過,護著歐曉珂遠離千裏,過了這麽多年寒苦的生活。
“你有什麽打算,盡管說。”蘇姨娘早就對歐天垣沒了任何念想,如今歐曉珂處處為自己打算,那自己又何必讓真正在意自己的人為難?
她就算是為了歐天垣去死,估計那個人也不會記得自己一分吧?
“雖說咱們三人已經離開這麽多年,歐府也是生死不問,但是就像剛才琴音說的一般,娘身上畢竟還是有著歐府姨娘的身份,要想和蕭叔叔一生真正無憂,娘隻有先把身上姨娘的身份拿掉。”歐曉珂慎重地說道:“而且還必須是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聽到這裏,蘇姨娘愈發覺得這件事十分難辦,一時間又覺得希望落空。
那種落差感讓蘇姨娘的身子就像一下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低聲無力的說道:“這件事情是不可能辦成的,要想拿掉我的身份,隻有他把我休出門才可,可就算我回去見了他,提到了此事,他也斷不會答應的。”
這一番話,伴隨著蘇姨娘悲憤的心境說了出來,一旁的琴音也忍不住有些難過。
她本是歐府的奴婢,若不是當年蘇姨娘執意為她消去了奴籍,恐怕現在也無法擺脫這樣受人掌控的命運吧?
更何況,若是蘇姨娘真的跟著歐曉珂回了京城,隻怕歐天垣會立刻將蘇姨娘當做掌控歐曉珂的人,又怎麽可能輕易放她離開?
“娘說的自然是這個道理,”看到兩人失望的神情,歐曉珂又出言說道:“但是我這裏還有一個辦法,能夠讓娘順理成章的成為一個自由之人,隻是此事頗為凶險,不知道娘願不願意嚐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