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李媽媽一時間心思百轉。

對於她來說,她當然明白,如果今日自己不說,那說不定明日她們母子就有可能暴斃身亡。

至於為什麽會死,那根本不會有人追究。

畢竟,想讓一個奴才悄無聲息的死掉實在是有太多的方法了。

但是不得不說,冬梅的話也戳中了她的心思。

其實整個歐府,沒有人不知道歐悅君是被當做未來的貴人去教養的,就算未來成不了皇後,那也絕對能夠位列妃嬪。

這樣的歐悅君,豈能是歐曉珂那一個所謂的玄王妃能抗衡的?

更何況,若是歐悅君嫁的人成了帝皇,那到時候還有人會在意一個玄王會是什麽下場嗎?

以後自己的兒子能有個好前程那是自然極好的,但是現下最要緊的是,她得能保住自己和兒子的性命。

一念至此,李媽媽偷偷地抬頭看了一眼端坐在桌前的歐悅君,伸出手悄悄擦了擦額頭上地汗水,終於下定了決心。

“大小姐,老奴當然明白您和夫人在歐府無人撼動,那歐曉珂不過是個鄉野回來的丫頭,怎麽能和大小姐相提並論?”李媽媽跪直了身子,心下也有了幾分底氣,當下開口道:“小姐問話,老奴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行了,你也不必在這裏表忠心。”歐悅君雖然對於李媽媽態度轉圜比較滿意,但是她自覺地自己這樣的身份跟李媽媽這樣的下人說了那麽多話已經是紆尊降貴,哪裏還願意聽她囉嗦那些無用的,當下揮揮手,頗為不耐煩地說道:“我隻要知道,歐曉珂在途中都做了什麽,你老實回話就可以了。”

“是,是!”李媽媽連忙應聲,“夫人先前安排老奴前去接大小……那個小賤人回府,不用夫人多說老奴心中自然是做好了打算,況且我和王德一路上也安排好了一切,隻是……”

冬梅的餘光看到歐悅君蹙眉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立刻明白自家小姐已經對這個李媽媽相當不耐,當下嗬斥道:“李媽媽,你在府裏當差那麽多年,怎麽這麽不懂規矩?回主子的話還如此婆婆媽媽,是不是想要挨板子?”

“老奴不敢!”李媽媽以前一直以為歐悅君這位大小姐素來溫柔,今日才知道那也不過是假象,心下一陣驚訝,但是這會也不敢觸怒於她,當下連忙解釋道:“老奴瞧著那丫頭邪門的緊,先前明明是必死的局,可是她還是安然無恙的逃脫了,而且當時所有人都知道她明明就在馬車裏,但是她竟然消失不見了……”

等到歐悅君帶著冬梅離開李媽媽的房間,心中依舊煩躁不已。

她原以為歐曉珂就算是僥幸回到歐府,隻要自己給她一些小恩小惠,就能將此人哄地服服帖帖,結果現在才發現,事情似乎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這般。

而且,現在歐曉珂竟然還得玄王如此看重,這讓她的心裏愈發不安,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冬梅。”

一直跟在身後的丫鬟冬梅聽到歐悅君的喚聲,立刻緊走兩步上前,低聲道:“小姐?”

“這樣的奴才,留著也無用,三十兩你看著辦,餘下的都是你的。”歐悅君掃過李媽媽的房間,淡淡的開口道:“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反而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

“奴婢明白。”冬梅跟在歐悅君身邊多年,這樣的事情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自然也是輕車熟路,當下應聲道:“既然沒有必要留著,小姐放心,奴婢自當處理地幹淨利索。”

三十兩銀子,處理兩個奴才簡直是綽綽有餘,說不定還能剩上大半,這一次自己又能得不少好處了。

“莫要留下什麽破綻。”歐悅君自然知道冬梅的手段,當下垂下眼眸,淡淡地問道:“先前給歐曉珂安排了哪個院子?”

“回小姐的話,是襄荷院。”冬梅立刻開口問道:“小姐現在要過去嗎?”

“大姐姐初日回府,我這個做妹妹的……”歐悅君的嘴角緩緩牽起一絲笑意,似笑非笑地說道:“怎麽能不去拜訪一下呢……那豈不是平白讓人說我們姐妹不睦,你說是不是?”

……

菱香閣。

作為歐府中最特殊的一個院子,菱香也是這兩年才剛剛建好的一個新院子。

它與其它的院子隔得不遠不近,周圍都是花了好些人力物力布置的景色,在這盛夏的季節裏,各色鮮花爭相鬥豔,空氣裏也彌漫著陣陣香氣,菱香閣之名可謂是當之無愧。

“流風,這些東西都是什麽?”此刻的菱香閣中,司空慕卿似乎有些不滿地掃了一眼那些擺設,淡淡的說道:“全都換掉,現在就安排人去換。”

“是,主子。”流風立刻應聲,結果臨出門前恰好看到了內室的床,又多問了一句,“主子,那床看著好像是黃楠木的,還要換嗎?”

“珂兒怎麽能睡這樣的床?”司空慕卿蹙眉,擺擺手說道:“這裏頭的東西,你親自去辦,但凡有一點瑕疵,本王就唯你是問。”

“是,主子,屬下這就去安排!”流風聽到司空慕卿這麽說,哪裏敢耽擱,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歐曉珂站在司空慕卿身邊,看著他將這菱香閣裏的東西全都換了個遍,再看到歐天垣那副肉痛的表情,心中倒是一陣暢快。

說起來,上一世她就住在襄荷院,結果還三番五次的被人惡作劇,一到晚上就驚嚇不已。

後來嫁給司空慕卿以後,他無意間知曉了自己晚上睡不好,便特意替自己尋了安神香,還特意在自己的房間裏放了一張矮榻,每晚都會陪她說好些話,等她入睡才離開。

那個時候的自己雖然也會感動,卻被那個人蒙蔽了雙眼,始終看不到司空慕卿的好。

也許,那個時候的自己就是眼盲心盲吧?

“珂兒,怎麽了?”司空慕卿無意間側頭,發現歐曉珂的眸中滿是哀傷,以為她是受了什麽委屈,當下連忙出聲問道:“可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