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此刻的歐府之中也是雞飛狗跳。

那邊歐天垣聽到歐老夫人的話,忍不住心裏湧出一絲埋怨。

當初若不是歐老夫人欠下那個女人一條命,又怎麽會應允蘇姨娘帶著歐曉珂離開,以至於現在惹出來這麽多麻煩?

現在倒是嫌棄歐曉珂麻煩,可是這一堆爛攤子還得自己去處理。

如果真的隻是一個歐曉珂那麽簡單倒是算了,畢竟一個姑娘家,他作為父親稍稍給點關心估計就能讓她一個從小沒有父親在身邊的丫頭感激涕零了。

可是現在,偏偏歐曉珂身邊有了玄王,自己若是對她好,說不定歐曉珂都會懷疑自己是為了接近玄王才會如此。

“你也莫要太過在意那個玄王。”見歐天垣沉默不語,歐老夫人以為他在憂心玄王的事情,當下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聞玄王雖然是在軍營之中長大,又是赫赫有名的夜闌將軍,但也是常年帶病之身,更有人說,他已經病入膏肓,皇上將他接回來也不過是彌補當年的遺憾而已。”

“母親不說此事,兒子到差點忘了,現如今皇上對玄王可以說是寵愛有加,想來也是念著當初對賢妃的情意,再就是玄王這些年征戰司空西境邊陲,身上確實軍功無數,但是……”歐天垣依然還是半眯著雙眼,心中不知到底在思慮些什麽,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如母親所說,若玄王真的藥石無醫,那丫頭到最後還是要依附歐家的……”

“的確如此。”歐天垣這一席話聽得老夫人麵上神情也輕鬆了不少,她順手拿起桌上的佛珠手串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稍顯平靜地開口道:“要不說這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呢?想來這玄王也不是什麽好的歸宿,這才沒有安排咱們悅君跳進去,天垣,多個女兒無非就是多一種可能,就是讓其他的丫頭替悅君試試那水的深淺,也是有益的。”

“母親說的是。”經過老夫人的提醒,歐天垣也想通了這一層,焦躁的心情也舒緩了不少,點點頭說道:“這菱香閣再稀罕,也不過是個院子而已,他日若是悅君成為貴人,這些好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

話音一落,歐天垣和歐老夫人麵上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那表情怎麽看都好像這一刻,他們二人口中所說的玄王殿下就真的會在他們的三言兩語之中早早地離世,而失去庇護的歐曉珂最終也會落魄地跪在他們麵前求他們寬恕一般。

若是歐曉珂知道這二人心中所想,隻怕會覺得十分好笑吧?

這人到底是有多麽自以為是,才會認為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他們的想法去發展?

“天垣,如今玄王賜婚,雖然歐曉珂不惹人歡喜,但是到底是跟皇家扯上了關係。”歐老夫人看著歐天垣說道:“如今,你也應該好好思量一番,人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咱們終究還是要押注的,你說是不是?”

“如今皇上正值壯年,現在考慮會不會為時過早?”歐天垣微微蹙眉,雖然這兩年皇上的身體偶有不適,但說起來依舊十分硬朗,可是誰也不敢保證皇上的身體會一直都如現在這般。

如今儲君未立,所有的皇子都有可能承襲帝位,如今朝中文武百官已經多多少少心中有了方向。

可對於歐天垣來說,這朝中的局勢尚且不明,再加上玄王突然回京,怎麽看都像是皇上為奪嫡之爭蒙上了一層迷霧。

想要延續歐家的榮華富貴,那麽歐天垣就必須選擇一個皇子去依附,中立的態度對於未來的新君來說遠不如從龍之功來的更為實在。

而且,若是歐悅君嫁的恰好是新君,那他自然會將歐家的權勢推向頂峰。

想到這裏,歐天垣方才再次看向歐老夫人,意味深長地問道:“不知道母親心中可有什麽想法?”

“其實現在看來,大皇子有勇無謀,很顯然並不是最好的選擇。”歐老夫人皺起眉頭,頗為慎重地說道:“這件事還是要慎重,我不過是後宅婦人,自然不懂得外頭那些事,所以這歐府還是要靠你來安排了。”

……

歐悅君帶著滿春和冬梅剛到了郝氏的院子裏時,就聽到一陣哀嚎聲。

“看來母親傷的不輕。”歐悅君緩緩開口,聽上去似乎十分心疼郝氏,隻是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麵上不顯分毫地說道:“咱們進去看看吧!”

“小姐!”屋子裏,薛媽媽正在為郝氏上藥,看到歐悅君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娘,你沒事吧?”歐悅君朝著薛媽媽點點頭,隨後快步走到郝氏身邊,狀似擔心地紅著眼眶問道:“疼不疼?”

“你說疼不疼?”郝氏的臉因為被打腫了,嘴角也破了,所以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清,“如今我都成了姨娘,恐怕也幫不了你什麽了,你還來這裏做什麽?”

說到底,郝氏還是對剛才歐悅君竟然不肯替自己受懲罰這件事而惱怒。

畢竟在郝氏看來,自己可謂是掏心掏肺地對歐悅君好,結果到了那樣的時候,歐悅君根本不顧自己的死活,著實讓她寒心。

“你們先出去吧!”歐悅君聽到郝氏這麽說,就知道她心底多有埋怨,當下起身朝著薛媽媽等人揮揮手,沉聲道:“那藥留下,我來替母親上藥。”

“是!”眾人連忙應了,隨後慢慢地退了出去。

“娘,你當真不知道女兒心中是如何想的嗎?”等到所有人都出去,歐悅君才拿著藥走到郝氏麵前,幽幽地開口問道:“若是先前我真的替娘親受罰而毀了臉,那娘親豈不是會心痛?”

“我看你分明是怕自己的臉被毀了,以後沒辦法嫁個好人家!”郝氏在生氣的時候,完全是一副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的態度,當下扭過頭說道:“說來說去,你還不是隻想著你自己而已。”

“娘!”聽到郝氏這麽說,歐悅君瞬間好像十分委屈地開口問道:“難道我不是為了娘親才想要成為人上人的嗎?難道娘親你……就想一輩子背著姨娘的出身始終無法擺脫嗎?”